第105章哈莉教授的犯罪心理学小课堂。
哥谭的雨在还债。
只有还不清的高利贷,才会有这么不死不休的落法。
漆黑的水线抽打著哥德式尖顶,让教学楼在雨幕中更显阴森。
好在阶梯教室里温暖如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燥热。
中央空调的风声被几百人的低语盖过。
路明非坐在第四排正中间,也就是所谓的c位,纵享全景天窗。
依旧是黑色风衣,手里转著据说签字都能让股票升值的韦恩集团定製钢笔,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作为哥谭新晋的百亿少爷,布鲁斯路韦恩的出现显然比任何学术讲座都更具吸引力。
“嗨,布鲁斯。”
“你也选了这门课吗真的好巧哦。”
左边是一个金髮碧眼拉拉队长类型的姑娘,右边是一个黑髮知性眼镜娘。
她们的声音抹了蜜,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简直能把他淹没。
甚至桌下都在暗流涌动。
一只穿著黑丝的小腿似乎是在调整坐姿,不经意地在他的大腿上蹭了一下。”
,路明非的双眼毫无波澜。
这种段位在另一个世界被女忍者拷打了半个月的他,只觉得有点好笑。
“抱歉,我想那边的风水可能更好一点。”
路明非礼貌地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富兰克林。
手腕一抖,將钞票甩向坐在角落里啃指甲的一个男生。
“换个座哥们儿”
男生一愣,拿起钞票对著灯光照了照防偽水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类似猴子的欢呼。
抱著书包就给这位大少爷腾了地儿。
“呼————”
坐在角落的书呆子堆里,路明非鬆了口气。
这里虽然冷清,但空气明显清新多了,没有让他想打喷嚏的香水味。
他把风衣领子立起来一点,挡住半边侧脸,捅了捅身旁正趴在桌上装死的倒霉蛋。
“bro。”他压低声音,“打听一下,这节课的老师怎么样好过吗”
倒霉蛋转头。
是个戴著厚底眼镜、一脸青春痘的亚裔小哥。
看到是大名鼎鼎、来自东方的韦恩少爷跟自己搭话,他明显受宠若惊,还带著睡觉红印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惶恐。
“呃————我————我也不太清楚。”他挠了挠一头乱髮,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来补修的。”
“补修”
路明非挑了挑眉,“既然是补修,说明你之前掛过这门课,或者至少上过这个系列的课。你怎么会对老师不清楚””
男生愣住了。
“不是————以前的教授是雨果斯特兰奇博士。”他有点委屈地解释道,“但他上周辞职了。听说是被什么高薪挖走了。学校临时换了个客座教授。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
“临时换將”
路明非嘆了口气,把昂贵的钢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不会吧————”
他看著窗外永远下不完的雨,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更让他头疼的念头,“这该不会是布莱斯为了整我,特意安排的什么“惊喜”吧”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本来应该是岁月静好的下午。
阳光明媚。
他和阿福正站在韦恩庄园的草坪上,像两个退休的老农一样给天价大草皮施肥。
那时候路明非觉得这种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可某位从董事会回来、一身火气的韦恩,看到这个未来要继承她夜行事业的徒弟,居然戴著个草帽、拎著个水壶在跟管家討论什么氮磷钾配比————
“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多巴胺分泌水平在持续走低,低落期的时间越来越长。”
布莱斯冷著脸看他,“你需要去干点正事转移注意力。我已经帮你註册了哥谭大学这学期的客座课程。去试试学会怎么像个罪犯一样思考,这对你熟稔罪犯们的行为模式有帮助。至少不会追不上那条鱷鱼。”
“所以,犯罪心理学。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新主修。”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路明非回过神,打了个冷战。
这就是资本家对於员工摸鱼的零容忍吗
把员工从充满了牛粪芬芳的伊甸园里拔出来,扔进这个充斥著廉价古龙水和过剩荷尔蒙的阶梯教室。
还要美其名曰:“学术深造”。
他真的不需要研究怎么像罪犯一样思考。
真的。
他在青铜城毫不犹豫地把骨匕插进龙王心口的时候,他觉得他就比任何一个教科书里的连环杀手都要冷酷了。
“但愿新来的教授是个能混日子的。”
路明非双手合十,对著天花板上的吊灯默默做法,“最好是个只会念ppt的老学究。
只要不点名,只要不提问,我就能在这个角落里苟到期末。”
“砰—!”
紧闭的教室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倒是没有预想中那种老学究的咳嗽声,与之而来的是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0
是个抱著半人高教案的年轻女人。
白大褂开著,显得有些大而无当,脚下的红底细高跟显然不是她的常备装备,跌跌撞撞地走上讲台,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过分年轻了。
一头灿烂的金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安分的碎发垂在脸侧。金丝边眼镜不仅没有封印她的顏值,反而给充满求知慾的大蓝眼睛增添了几分学术气息。
路明非眨了眨眼。
挺漂亮。
这是实话。
这位女教授的顏值在他如今见过的女性中,起码能排到前五
嗯,单看这副皮囊,这位教授绝对能入选《哥谭年度风云人物》的封底。
“这是一个稍微有点热情的心理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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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深处,熟悉的声音幽幽浮起。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路明非在脑海里没好气地吐槽道,“我还以为你在灰烬通道里迷路了,或者被空间乱流衝进了哪家火锅店的汤底里。”
“哥哥,你这就不礼貌了。”
路鸣泽的声音依旧优雅,“世界转换的带宽是有限的。我的意识体需要一点时间来重组。顺便————”
“我去议会串了个门,和老东西们喝了个茶。”
“喝茶”路明非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你跟能把恆星当球踢的古神喝茶没把命喝进去”
“他们听说我们在两个世界来回跑很辛苦,尤其是我亲爱的哥哥,要一边打怪一边应付家庭作业————”路鸣泽轻笑道,“所以他们非常宽容地表示,传火”的指標可以暂时缓一缓。等你处理完这边的私事。比如...”
“把死神的苹果塞进死神的怀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可是个大新闻。
想不到这帮不可名状的怪物上司,居然还有这种人情味。
“我去————”
他在心里咂了咂嘴,“你在社交方面还有这一手居然能搞定那群老神棍你是给他们送礼了想不到啊...我们的人情世故上到天堂下到韦恩庄园,居然到处都有用。”
“当然...没有。”
“作为你唯一、最可靠的弟弟,我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面子,哪有什么礼物。”
“难不成————”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透著一丝委屈。
“在你心里,我真的就是一只只会吃白食的米虫”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讲台上正在整理麦克风的哈莉医生,又回想了一下过去这几周的经歷。
“————难道不是吗”
他在脑海里诚恳地发问,“你自己思考一下,除了在关键时刻出来嚇人、念一些莫名其妙的台词、以及帮我背一些奇怪的黑锅之外————你最近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刻,是不是只剩下了“帮我在大伙面前装神弄鬼”这一项”
”
“7
路鸣泽优雅的没接话。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仿佛神父在为某个即將坠入地狱的灵魂做最后的祷告。
路明非没理会戏精弟弟,抬起头。
讲台上,女人扶了扶红框眼镜,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哈莉奎泽尔。”
站在讲台后面,哈莉女士的声音很甜。
“也许有些人听过我的名字,也许没有。”
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意外地娟秀工整,“在成为你们的临时教授之前,我曾经就读於这里。最初主修兽医与生物科学————那是段有趣的时光,直到我发现人类其实比动物更需要治疗。”
台下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哈莉也笑了笑,“於是我转攻精神病学。曾在几家知名的综合医院任职,而现在————
“”
“我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特聘心理医师。雨果斯特兰奇教授离职后,作为他曾经的助教,他请求我在学校找到合適的老师前,替他接手这门《犯罪心理学》。”
“天吶!”
前排一个穿著拉拉队服的女生忽然捂著嘴惊呼起来,眼神发亮。
“我想起来了!您是不是那个————我是说,我前两天还在体操社团的陈列室里看到过您的奖盃!您是六年前的全美体操冠军!”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看似文弱的女教授身上。
她居然不仅是有兽医学和心理学执照的双料博士,而且还是体操冠军和荣誉学生
这简直就是开掛般的精英人生吧!
哈莉愣了一下,有些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光彩,只不过光彩转瞬即逝,像是在深海里划亮的火柴。
“好了,这位同学,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轻轻摇了摇头,“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敲了敲黑板,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