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听到赵长缨要自己操办大典,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捧著一本厚厚的黄历跑了过来。
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礼部尚书罗文轩。
平日里最是刻板守旧,整天把圣贤规矩掛在嘴边,连鬍子的长度都要用尺子量得一分不差。
他原本听户部尚书刘庸说新皇终於答应接任,高兴得差点在乾清宫外面的水坑里翻两个跟头。可一听说新皇要“自己操办大典”,罗文轩顿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陛下!”
罗文轩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他將那本比板砖还要厚的三代御用黄历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臣礼部尚书罗文轩,叩见陛下!”
“关於陛下登基称帝之旷世大典,礼部上下昨夜日夜赶工,已然擬好了最周全的仪轨。”
赵长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抬了抬手。
“行了,罗尚书,起来说话吧。”
101看书看书首选101看书网,101.超给力全手打无错站
“先把你手里那本能砸死人的黄历放下,给朕说说,你们礼部到底擬了个什么章程”
罗文轩一骨碌爬起来。
他顾不得擦去官服上的泥水,急不可耐地翻开那本黄历。
“启奏陛下!”
“按照大夏太祖定下的规矩,天子登基,必须先斋戒沐浴整整九日,以示对上苍的敬畏。”
“其间,陛下不得食荤腥,不得近女色,每日需在偏殿抄写《太上感应篇》三遍。”
“斋戒期满后,陛下需换上十二章纹的袞冕龙袍,乘无盖玉輅,前往南郊天坛祭天。”
罗文轩越说越兴奋,吐沫星子满天飞。
“祭天需用太牢之礼,也就是三牛、三羊、三猪,由陛下亲自执刀割股奠酒。”
“祭天完毕后,还要折返太庙,向大夏的列祖列宗上尊號,哭诉您的仁孝。”
“最后,才是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前,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昭告天下万民。”
罗文轩抹了一把嘴角亮晶晶的口水,自得地算了一下。
“臣昨夜仔细推演过了。”
“要走完这一套老祖宗留下的完美规矩,最快也需要九九八十一天,也就是三个月。”
“臣已经帮陛下选好了日子,三个月后的冬至,正是黄道吉日,最宜登基!”
坐在一旁床沿上的太上皇赵元。
听到“九九八十一天”这几个字,顿时疼得一哆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腰。
“罗爱卿啊。”
赵元咧了咧嘴,忍不住插话道。
“朕当年登基的时候,也是冬至,穿著那身十几斤重的龙袍在风雪里站了整整四个时辰。”
“朕当时还受著风寒,鼻涕都流到了嘴唇上,为了天子威严还不敢伸手去擦。”
“等回了寢宫,朕的双腿直接冻得没了知觉,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
“你让这逆子也去站四个时辰,朕怕他到时候直接一脚把天坛的祭坛给踹飞了。”
罗文轩脸色一僵,显得尷尬。
“太上皇,这……这可是祖宗成法,是不可废的天规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长缨冷笑一声,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
“罗尚书,你这套糊弄鬼的流程,朕现在一记耳光全给你抽回去。”
罗文轩大惊失色。
“陛下不可啊!”
“朕没空跟你们在这儿乾耗三个月!”
赵长缨从怀里摸出那本北凉內部专用的行军日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下周一,直接办。”
“什么斋戒、沐浴、九九八十一天的繁文縟节,全部给朕省了。”
“老子在北凉顿顿都是大鱼大肉,让朕吃素三天,朕脑子不转弯,不斋!”
罗文轩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鬍子都在剧烈颤抖。
“不斋天子不斋,如何沟通鬼神”
“鬼神管不管大夏百姓的饭吃”赵长缨翻了个白眼。
“还有那个什么祭天。”
“朕手里的红衣大炮能把这天给轰个窟窿,朕需要他天老爷来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