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江海市府第三联合办公楼，七层会议室外。

顶著两个黑眼圈的陆离站在走廊里，昨晚那份一万字的《顾倾城电话深度復盘与男德建设报告》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现在，他胸前的银色领带夹依然每隔十秒规律地震动一下，彰显著主人的绝对掌控欲。

身后三步远，苏緋烟穿著一身黑色收腰西装裙，抱著公文包，面无表情。

她昨晚说到做到——亲自护送，亲自到场，亲自坐镇。

“緋烟，你真的要进去”

陆离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苏緋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氏法务旁听，合情合理。”

“可这是市府的官方协查……”

“我坐后排。”

苏緋烟扫了他一眼，“不影响你的公务。”

【不影响】

【你坐那儿就跟在炸药桶上点蚊香一样，谁知道哪秒就炸了！】

苏緋菸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无视了他的心声，率先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內，椭圆形长桌已摆好铭牌。

杨凝冰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装套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左眼下的泪痣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刘清语站在她身后，抱著一摞文件夹，目光扫到门口——

先看到陆离。

再看到陆离身后的苏緋烟。

刘清语的瞳孔瞬间缩紧，手中的笔默默在笔记本角落写下一行小字：

【苏总亲临。修罗场预警。提前备好第五支笔。】

杨凝冰抬头，视线掠过陆离，落在苏緋烟身上，停了半秒。

“苏总。”

杨凝冰语气平稳，“今天是协查工作会议，参会人员名单里没有苏氏集团代表。”

苏緋烟拉开后排座椅，从容坐下，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苏氏法务部提供了本案核心证据链，作为证据提供方代表，旁听不参与发言。有问题吗”

杨凝冰沉默了两秒。

“没有。”

她收回视线，翻开面前的文件，“两点整开始，各位请入座。”

两点整。

杨凝冰开口，声音清冷而公事公办：“今天的协查重点，是星曜资本情感操控模板的技术实现路径。”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坐在左侧第二位的陆离，又极快地收回。

“陆顾问，请你展示上阶段固定的证据链结构。”

陆离站起来，走向投影幕布。

老周已经將u盘插好。

陆离刚弯腰调试投屏角度，杨凝冰忽然从主位起身，走到了他身侧。

“这个节点图，把第三层级放大。”

她抬手指向屏幕，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半臂，陆离的鼻尖飘过一缕淡淡的雪松香。

【这距离……杨市长，你是来看证据的，还是来闻我洗衣液味道的】

杨凝冰的耳根猛地泛起一层薄红。

但她面色不变，食指精准点在屏幕上的关键节点：“这里，sy接口与深蓝视野的数据回传路径，能否確认是单向还是双向”

陆离清了清嗓子，不著痕跡地退开半步：“单向。我方技术人员已確认，数据从舆情平台单向流入深蓝视野的分析模型，不存在反馈指令迴路。”

杨凝冰点头，转身回到主位。

后排，苏緋烟手中的钢笔桿发出一声轻响。

刘清语默默在本子上画了第三道竖线。

四十分钟后，中场休息。

与会人员陆续起身倒水。

杨凝冰没有离开座位，翻了两页文件后，抬头看向陆离。

“陆顾问，有几个技术细节需要单独確认。请留一下。”

陆离还没来得及回应，后排就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苏緋烟站了起来：“技术细节我也想听。”

杨凝冰面不改色：“涉密內容，非协查人员需要迴避。”

苏緋烟走到长桌边缘，一手搭在椅背上，笑意不达眼底：“杨市长，这份证据链是苏氏法务部提供的。涉密內容的源头，是我的公司。”

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清语悄悄將第四支备用笔从笔袋里抽出来，放在了杨凝冰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女人隔空对视。

陆离在中间僵了三秒，硬著头皮开口：“杨市长，緋烟是我的直属上司，这个案子苏氏又是核心协助方，信息对她完全同步，不存在泄密风险。”

一句“緋烟”，让杨凝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三秒的死寂。

“……可以。”

杨凝冰最终鬆口，“但必须签补充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