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他还是放下了电话。
不行,太早了。
至少得再扛几天,做出点成绩来再说。
赵立春把通讯录塞回抽屉,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发呆。
……
汉东省委大院。
早晨的阳光碟机散了夜里残留的薄雾。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大院正门。
站岗的警卫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一个极为標准的军礼。
这辆车的车牌號在整个汉东官场绝对是独一份的显眼。
钟和平坐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隔著深色的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座权力中心。
这是他空降汉东担任代省长的第二天。
大院里的主干道上,不少夹著公文包的干部正在快步走向上班的办公楼。
当这辆轿车驶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大家表面上装作行色匆匆,余光却全都死死地盯在这辆车上。
车子稳稳地停在省政府办公楼的台阶前。
秘书邱高飞早就等候在台阶下,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后排车门。
钟和平迈步下车。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深色西装的下摆,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顶部。
沿途遇到的官员纷纷停下脚步,极其恭敬地向他弯腰问好。
钟和平只是微微点头回应,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常年在上位者位置上养成的无形威压。
他一路走进专属於省长的办公室,脱下外套掛在门边的实木衣帽架上。
邱高飞立刻端上一杯温度刚好入口的极品毛尖。
沈明亮、周海涛和陈立冬三人已经提前到达。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看到钟和平走过来,三人立刻站起身来。
钟和平走到单人沙发的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都坐下吧,人在我这里不用拘束,咱们直接开始说正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四个智囊脸上一一扫过。
“今天早上八点,省委组织部的人已经去京州市府宣布了赵立春復职的正式决定。”
“各位都说说看,接下来我们这盘棋到底该怎么往下走”
周海涛第一个接话。
“省长,我觉得我们必须继续给赵立春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他虽然靠著您的威望官復原职了,但在京州市府已经被彻底架空。”
“陆康城安排的那个常务副市长陈建国,是个极其强硬的刺头,根本不买赵立春的帐。”
“如果这时候我们不拉他一把,他迟早会被陆康城彻底踩死。”
“要是那样的话,昨天在常委会上力挺他復职的举动,就会变成整个汉东官场茶余饭后的笑话。”
沈明亮立刻皱起眉头,连连摇头反驳。
“我坚决不同意老周的看法。”
“赵立春现在就是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他身上背著一堆根本算不清的烂帐。”
“他儿子赵瑞龙进去了,这中间牵扯出多少贪腐问题目前根本没有定论。”
“我们如果为了面子强行保他,万一哪天他自己出了大篓子,必定会溅我们一身血。”
“陆康城和梁群峰昨天在常委会上全票放行,摆明了就是在甩包袱,挖了个大坑等我们跳。”
“我们绝不能再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必须立刻切割。”
陈立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非常冷静。
“省长,我的意见是暂时观望,不要急著下场。”
“赵立春既然回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为了夺权总要折腾出点大动静来。”
“我们不妨先退一步,让他顶在前面衝锋陷阵,刚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陆康城和本土派的底线。”
“等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伺机而动,这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