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峰淡淡开口:“人丹、人药、血丹的確可短时间內让人修为猛增,但长期服用,会有什么后果,寇门主应该清楚。”
寇海道:“沈护法和我说这些没用,好不好不是你能说了算,我只想问,教內强行推行这种新规,可曾想过几十万教眾的前途他们加入天道教,可不是想要按部就班,老老实实修行的。”
沈廷峰道:“虚界浩瀚,资源无数,修行路又不是只有一条。刚刚赵元堂主也说过,继续这样下去,將会引发恐怖量劫。届时你们这群人,和我们……以及北俱芦洲所有生灵,都將无处遁形!”
寇海看著他:“也就是说,教內只有新规没有替代法”
沈廷峰道:“你只看见新规严苛,却未曾看见无论人间,还是四大修行宗门,以及大大小小千百家门派,作恶多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流多了去。人间各地的牢房监狱,也从未空过。那些该死之人何必浪费”
寇海的眼睛微微亮起来,道:“这类人,能填补空缺”
沈廷峰道:“並不能,但总好过眼下这种肆无忌惮的捕猎。你也应该知道,最近这些年有太多反抗者出现。我们教內,也因此损失很多精锐。继续下去,须知某天,灾祸不会落到你我身上”
其实他很清楚,天道教,当下最大的恶之源就是天医门!
这个炼药部打造出来的怪物,和战斗部那群毫无人性的魔修联起手来,不到二十年,给这世界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越过去几千年!
想要从源头解决这件事,依靠类似柳青青那种可怕的反抗者不断暗杀是没用的。只有通过內部的教规进行约束,將一把利剑悬在肆无忌惮的人头顶,才能有效遏制。
但这依然只是一个开始,想要根本解决,还需要一把锋利的刀。
监察部,就是这把刀,他这护法,就是天火老祖带著几分私心,选出来的执刀人。
宴会大厅依然一片死寂,之前还想著要给监察部这群“钦差”下马威,让他们明白天道教是谁的天道教的一群人,这会儿全都麻了。
即便是很多加入天道教几十年的老人,此刻都有点怀疑人生——人丹可以炼,但只能用恶贯满盈的坏人我们是叫天道教,可从建立那天起,我们就是魔教啊!万古岁月,什么时候替天行道过这新规,简直离谱!
至於什么“量劫”,在场这些人,根本就没人关心。
如果说量劫就是“世界末日”,那么所有人一起“上路”,还有什么好怕的
相比之下,他们更怕自己实力太弱,怕自己当下这种好日子被剥夺!
一时间,看似一片死寂的大厅里,实则暗流涌动,很多人都在用精神密语交流。
“我赌一颗人丹,这新规,根本无法真正推行下去!”
“一颗人丹老子连一根头髮丝都不和你赌!这种脑子进水的规则怎么会有人遵守”
“不遵守你难道不怕监察部”
“怕个毛,这狗屁监察部,一共就这么小猫两三只,都不够战斗部一次衝锋的!”
“说起来,刚刚那个青年很猛,竟然能用精神神通伤人,我都嚇坏了。”
“呵,那人是很厉害,不过他伤了战斗部的执事,等著被报復吧!”
沈煜静静站在沈廷峰身旁,听著这些人的议论。
他並没有因为这些新规,就认为天道教的“金字塔尖”大佬们是好人。
新规对普通人而言,的確是挺友好。但却並没有提关於“祭品”的来源。
说到底,教內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既害怕发生量劫,又不想自身利益受损。
这才是真正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这些新规,也是沈廷峰和沈煜极力想要促成的局面。
解决不了那些“大傢伙”,至少可以有法可依的解决
做成这件事,也算功德无量!
万象殿那些元老会的老不死,估计也都看明白了这点。一个个在天道教掛著护法,最差也是堂主的大佬,不顾顏面的把看重的子孙后代往他身边塞。不就是担心这些后代成为献祭的祭品么
不过沈煜也清楚,任何一场大规模的“变法”,都將因为触动大量旧势力的利益,而流血漂杵。
他在过来之前,还真没想到,天火老祖降临人间,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精准看到了机会,但也深知,必须要做好周密部署,將这次机会,利用到极致!
……
不管寇海是否认同这些新规,又是否认可沈廷峰的建议,这件事,都已经无法改变。
此时此刻,他內心深处想的,跟手底下那群人的想法差不多——规矩是出来了,但能不能执行下去,可就不是你们监察部能说了算的了。
思忖著,他强行管理表情,挤出一丝笑,从赵元手中接过法旨,道:“教內新规,我作为一级护法、天医门门主,已经收到。也会认真施行下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著沈廷峰道:“其实天医门並不负责『材料』来源,我们呢,都是战斗部送来什么,我们就炼什么。所以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在那边。”
沈廷峰淡淡说道:“寇门主说的没错,不过你这边,也要设立监察部的下属部门。”
寇海嘴角微微抽了抽,道:“有这个必要吗源头都在战斗部……”
“这件事,是如今教內头等大事,战斗部自然需要监察,天医门,同样也需要。”
“行,那就依著沈护法的意思。”寇海皮笑肉不笑的答应下来。
除了刚刚听到时心神震撼,这会儿缓过来,他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监察部在天医门建立下属部门,又能如何
到时候极品的人丹、人药、血丹送过去,谁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