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灰色的空间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的,是猛地裂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下来,劈在灰色空间的正中央。
裂缝从地面延伸到穹顶,从穹顶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裂缝里有黑气涌出来,浓得像墨汁,粘稠得像沥青。
黑气中走出一个女人。
很高,很高,比墨姬高出整整一个头。
脚上是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踩在裂开的地面上,碎石在她脚下碎成粉末。
腿上没有穿丝袜,光裸的皮肤白得像雪,白得刺眼。
一件黑色的战袍裹住她的身体,战袍很短,只到大腿根部。
战袍的面料不是布的,是鳞片。
细密的黑色鳞片,一片叠一片,像蛇的皮。
鳞片在暗光中反着幽光,像一面面微小的镜子。
领口开得很低,从锁骨一直开到胸骨,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腰很细,细到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腰上系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腰带扣是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里有紫色的光在流动。
头顶上有一对黑色的角,比墨姬的长,比墨姬的粗,弯弯的,像公羊的角。
角上有螺纹,螺纹里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动,一明一灭的,像心跳。
她的脸很小,下巴很尖。
眉毛很细,像两把弯刀。
眼睛是紫色的,深紫色,像两颗紫宝石。
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
嘴唇是黑色的,不涂自黑。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剑。
剑很长,从地面一直到她的肩膀。
剑身是黑色的,不反光,像一条被拉直的影子。
剑身上有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水,像血,像时间。
剑柄是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紫色的宝石,宝石里有雾在翻涌。
剑刃很薄,薄到透明,透过剑刃能看到后面的东西,但看到的不是原样,是扭曲的、变形的、像在噩梦里看到的东西。
她站在裂缝的中央,黑气在她身后翻滚,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她低头看着林奕,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个女王在看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囚犯。
不,不是女王,是女帝。
是统治了无数纪元的、杀过无数强者的、站在无数尸骨之上的女帝。
“林奕。真神巅峰。人族。体内有一个世界。”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被拉动。
声音里有回音,像在山洞里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杀意,不重,但很清晰,像刀锋上的寒光。“你的世界核心,我要了。”
林奕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睡觉,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他只是在练。
把肉体从真神后期练到真神巅峰,把龙族血脉从沉睡中激活,把山川河流的纹路炼进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
现在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不是收敛了,是融了。
他的气息融进了他的肉体里,融进了他的骨头里,融进了他的血里。
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修炼者,像一个普通人。
一个从地球来的、在工地上搬砖的、叫林奕的普通人。
但墨渊不是普通人。
她的紫色眼睛看到了他体内的东西。
不是气息,是光。很弱,很淡,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光。
那缕光来自他胸口的白色水晶,来自水晶里的世界,来自世界里的山川河流。
那缕光是三十七亿个前人的意志,是三十七亿条路的终点,是三十七亿个梦的归宿。
“你准备好了吗?”墨渊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林奕看着她。“准备好了。你的剑,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