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擦掉嘴角的血。“你还有左手。但你只有左手。你的右手已经废了。你的毒会继续扩散,到你的心脏,到你的世界核心。你赢不了我。”
林奕看着自己右手的黑色。
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从肩膀往胸口蔓延。
他感觉到了毒在体内流动,像一条黑色的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蛇头已经游到了他的胸口,离世界核心只有一寸。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毒,不去想蛇。
他在灵魂里翻找一样东西——不是凤凰的烙印,不是龙族的血脉,不是前人的意志。
是更早的东西,从地球带来的东西,从他出生就带着的东西。
是根。
不是女娲的根,是他自己的根。
是他在工地上搬砖时扎下的根,是他在归墟界杀敌时扎下的根,是他在一重天寰攀登时扎下的根,是他在意志天寰行走时扎下的根。
根在他的脚底,在他的脚掌,在他的脚趾。
根扎在灰色空间的地面上,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扎穿了灰色空间,扎穿了意志天寰,扎穿了一重天寰,扎到了零重天寰。
扎到了地球。
扎到了他出生的那个小城,他长大的那个院子,他离开的那条路。
根里有水,从地球流过来的水。
水是清的,凉的,甜的。
水从根里涌上来,涌进他的脚底,涌进他的脚踝,涌进他的小腿,涌进他的膝盖,涌进他的大腿,涌进他的腰,涌进他的胸口。
水遇到了那条黑色的蛇。
蛇被水冲走了,冲出了血管,冲出了肌肉,冲出了皮肤。
黑色的毒从他的毛孔里排出来,化作黑色的汗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流。
汗珠是黑的,但流过之后,皮肤是白的,干净的,没有一丝黑色。
墨渊看着林奕身上的黑色在消退,从胸口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手肘,从手肘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指尖。
黑色的汗珠从他指尖滴下去,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他的右手动了。
先是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然后握成了拳头。
拳面上有光在闪,不是白光,不是金光,是透明的光。
是水的光,是地球的水,是故乡的水。
墨渊的眼睛睁大了。“你……你把地球的水引过来了?你疯了?那是你的根,是你的本源。你把根里的水用了,你的根就枯了。你以后怎么回去?”
林奕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已经恢复了,皮肤是白的,骨头是硬的,肌肉是韧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但不是生锈的铰链,是新磨的刀。
他抬起头,看着墨渊。“回不去了。根枯了,就回不去了。但回不去也没关系。家在心里,在心里就够了。”
他走向墨渊。
不是冲,是走。
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很稳。
墨渊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胸口的白色水晶在发光,看着他身上的山川纹路在流动,看着他拳头上的水光在闪烁。
她没有退。
她是魔族年轻一代第一人,十大种族年轻一代第三。
她不会退。
她张开双臂,黑色的战袍在身后飘着,鳞片在虚空中闪烁。
她的嘴里有黑色的光在凝聚,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成形的黑色太阳。
那是魔族的本源吐息,比墨姬的更强,更浓,更致命。
她要用吐息把林奕和灰色空间一起抹掉。
林奕看到了那团黑光。
他没有躲,没有退,没有挡。
他加快了脚步,从走变成跑,从跑变成冲。
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
他冲到了墨渊面前,右拳砸在她的嘴上,砸在那团正在凝聚的黑光上。
拳头和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光炸了,黑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溅,烧穿了虚空,烧穿了灰色空间的墙壁。
墨渊的嘴被拳头砸烂了,嘴唇裂了,牙齿碎了,下巴歪了。
血从嘴里喷出来,黑色的,溅在林奕的脸上。
林奕的第二拳砸在她的胸口,砸在之前那个拳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