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举起石锤,砸下来。
锤头砸在鳞片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鳞片碎了,不是一片一片地碎,是一起碎。
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场金色的雨。
锤头穿过鳞片墙,砸在林奕的胸口。
他飞了出去,飞了很远,落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停下来。
胸口的水晶裂了,裂纹从水晶的中央向边缘蔓延,像一张蜘蛛网。
世界在崩塌,山在裂,水在干,树在枯。
时影的雷树掉了叶子,艾露薇的生命之树谢了花,伊芙琳的光明神殿灭了灯。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血是红色的,从胃里涌上来的,从肺里呛出来的,从喉咙里翻上来的。
他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骨头断了太多根,肌肉撕裂了太多处,血管破裂了太多条。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打碎后勉强粘起来的陶罐,一碰就散。
巨人走过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每一步都让尸骨跳动。
他走到林奕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输了。你的世界核心,我要了。你的净土,我要了。你的命,我要了。”
他举起石锤,对准林奕的头。
锤头上有灰光在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这一锤下去,林奕的头会碎,像西瓜从高处落下。
林奕看着那把锤子,看着锤头上的灰光。
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求饶。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锤子落下来了。
林奕动了。
不是躲,是滚。
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巨人的脚边。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巨人的脚背上。
掌心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力量,是种子。
是女娲给他的种子,是他在零重天寰种下的种子,是他在净土里养了无数年的种子。
种子在他手心里发芽了。
根从种子里长出来,很细,很白,像头发丝。
根扎进了巨人的脚背,扎进了皮肤,扎进了肌肉,扎进了骨头。
巨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背上有一根白色的细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在疼,不是剧烈的疼,是持续的疼。
像有一根针扎在脚心里,不拔出来就一直疼。
他用石锤去砸那根线。
锤头砸在线上面,线没有断。
锤头被弹开了,弹得很高,差点脱手。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什么东西?”
林奕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疼,每一寸骨头都在疼,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条血管都在疼。
但他站着。
他看着巨人,嘴角挂着血。“这是女娲留给我的种子。它在零重天寰的塔下埋了三千三百万年,吸收了三千三百万年的天地精华。它的根能扎穿一切,包括你的石头身体。它的茎能撑开一切,包括你的石头骨头。它的叶能吸收一切,包括你的石头本源。”
巨人的脚背上,那根白色的线变粗了,从头发丝变成了棉线,从棉线变成了麻绳,从麻绳变成了手指粗。
根在往他的身体里钻,往小腿钻,往膝盖钻,往大腿钻。
他能感觉到那些根在他的血管里生长,在他的肌肉里蔓延,在他的骨头里扎根。
他举起石锤,砸向自己的脚。
不是要砸林奕,是要砸断那根线。
锤头砸在脚背上,脚背碎了,骨头露出来了。
白色的根在骨头里长着,像一条白色的蛇。
锤头砸在根上,根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