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找路出来。”林奕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它以为能找到。”
“找不到吗?”
“找不到。”林奕的五指缓缓收紧,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但一直在找。”
正午时分,净土的天穹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更深的暗——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瓢墨,墨迹扩散开来,又迅速被天光烧尽。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林奕站在山坡最高处,望向天穹变暗的方向。
他的瞳孔里浮现出细微的法则纹路,那是轮回本源自行运转的迹象。
“不是攻击。”神钰君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抓着一卷尚未合上的古卷,“是信号。”
“谁的信号?”
“很古老的那种。”神钰君把古卷展开,指着上面一幅残破的星图,“这是我在万流宗的藏经阁找到的,记载的是远古时期九天宇宙和其他宇宙之间的通联方式。刚才那道暗光的波动模式和这上面记载的一模一样。”
林奕看着星图,目光落在边缘处一行细小到几乎看不清的文字上。
“黯蚀。”
这个词汇从唇齿间滚出来的时候,他的右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封印里的东西——那个被称作“道”的存在——对这个词有反应。
“黯蚀宇宙的信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伊芙琳从神殿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晨祷后的红晕,“九天宇宙的边缘早就被斩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应该已经中断了上万年。”
“斩断的东西可以重新接上。”林奕说。
他没有说下半句——谁想接上?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答案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午后,一道裂缝在天穹正中央撕开。
裂缝只有一丈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钝器硬生生砸出来的。
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光,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似液态的黑暗。
那黑暗并不往下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人形。
没有人出手。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那道裂缝里传出的气息太过庞大。
那是超越了尊神级、甚至隐隐触及了主宰级门槛的威压,像一座倒悬的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人形完全凝聚时,露出了真容。
是一个女人。
不,不能说是一个女人。
她拥有人类女性的轮廓,但周身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黑色结晶,结晶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着的、会呼吸的铭文。
她的头发是暗银色的,垂到脚踝,每一根发丝都在空气中缓缓飘动,仿佛没有重量。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吞没一切光的黑暗。
但她开口时,声音却意外地温和。
“林奕。”
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叫萨麦尔斯,”她说,“也有人叫我永黯之声。我是深黯议会的首领。”
裂缝在她身后缓缓愈合,但她身上那股粘稠的黑暗气息并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
“来这里不是为了开战,”她说,“是为了合作。”
“什么样的合作?”林奕问。
他站在山坡上,和悬停在半空中的萨麦尔斯隔着大约百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尊神后期的强者来说,几乎等于没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