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条不是我定的。”神钰君在林奕入定前把卷轴递给他看过。
“是谁?”
“武朗。他半夜来敲藏书楼的门,说必须要有一条能在最坏情况下把所有力量灌给你的规则。我说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命。他说不用替他做主。”
林奕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在那条规则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他坐在三十丈深的地底,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脊椎。
内视。
他的意识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走。
颈椎七节,每一节之间的间隙都很干净,只有轮回本源在缓慢流淌。
胸椎十二节,第一节到第五节之间嵌着金鳞的鳞片,鳞片已经和骨骼长成一体,金色的纹路在骨面上安静地呼吸。
第六节到第八节之间冰之本源和火之本源的种子各据一侧,互不相让又互不侵犯。
第九节到第十二节是凤的烙印——那道被挖心时留下的烙印始终没有消散,像一枚烧红的印章烙在骨头上,每次心跳都会让烙印亮一次。
然后是最关键的第三节。
他的意识停在那里,看到了那块残骸碎片。
碎片的颜色是极深的黑,比葬神谷荒原上那种死黑色还要深一个层次——那是没有任何光线能在其中存在的绝对黑暗。
碎片的形状不规则,表面凹凸不平,从每一个角度看都像一样东西,却永远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
它嵌在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缝隙里,从它边缘延伸出无数条比蛛丝还细的黑色根须,穿透骨骼,扎进脊髓,和中枢神经的每一根纤维紧紧缠绕在一起。
那层封印还在。
用轮回法则和另外几种本源之力编织成的极薄的封印膜,把碎片完全包裹住。
但封印已经裂了。
不是刚裂的——裂纹的边缘已经钝了,说明裂了很久,至少三年以上。
裂缝处有几根黑色根须伸出来,在封印外面缓慢蠕动。
林奕看着那些根须,看了很久。
三年。
三年前他在哪里?
归墟界。
正在参加十域之争。
那时他还是一个刚从地球穿越过来不久、连根源级都没突破的小人物。
谁会在他身上种这个东西?
又是怎么做到的?
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除非这个人离他足够近,近到可以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碎片塞进他的脊椎。
他把这个问题压在意识的最后层,暂时封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意识探入封印裂缝,抓住了离裂缝最近的那根黑色根须。
痛。
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不是灵魂被切割的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从存在本身被剥离的痛。
那根根须扎根在他的中枢神经里已经三年,和每一条神经元都长成了一体。
他抓住根须往外抽的动作,等于在把自己的神经纤维一根一根从脊髓中扯断。
他的肉身猛地弓起,脊背上的肌肉剧烈痉挛,肩胛骨之间青筋暴突。
汗珠从毛孔中涌出,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爆裂后渗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
楚梦瑶的指甲掐进了泥土里。
林奕没有停。
他将第一根根须从脊髓中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