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三年前就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今天他拆掉了脊椎里的碎片,等于宣战。
对方很快就会知道,很快就会动下一步棋。
他把右拳搁在胸口上,感觉到封印里那块碎片仍在微弱地呼吸着。
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它。
他让它呼吸。
“他要来了,”林奕对着右拳极轻极轻地说,“你最怕的那个人。准备好了没有?”
碎片没有回答。
但它不再颤抖。
净土东侧山脊上,巨人投影忽然睁开了它没有眼睛的脸。
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二面部的巨嘴缓缓弯起,对着天穹最顶端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冷极冷的笑。
它知道林奕说的是真的。
道恒要来了。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一个月甚至一年——但他一定会来。
他已经看了太久,一块试验田里的种子忽然拔掉了他的钉子,他不可能不亲自下来看看。
天穹尽头,一颗星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净土的夜仍在继续。
锻炉还在烧,光明还在燃,雷树还在开第三朵花。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和每一个昨天一模一样。
根不动。
拆骨后第七天,林奕能下地了。
不是愈合能力强,是躺不住。
楚梦瑶按了他三次,第三次他把人连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自己套上外衣出了门。
右臂新生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淡银色,后背那道三寸长的伤口已经缩成了一条细线,骨头上米粒大的空洞被新生骨质填平了大半。
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净土的晨雾从溪面上升起来,漫过山坡,漫过雷树根部那圈新冒的嫩绿,漫过东侧山脊上巨人投影沉默的背影。
雾里有脚步声和喘气声——不是人,是兽。
银月狼王趴在木屋门口的石板上,银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露水。
它在这里趴了七天。
从林奕闭关拆骨那天起就不肯挪窝,武朗拿兽肉引它都不走。
现在它看见林奕推门出来,两只竖瞳骤然收缩,从石板上弹起来,前爪搭上他的胸口,把他推得后退了半步。
“轻点。”林奕拍了拍它的脑袋。
狼王的体型比刚踏进净土时大了不止一圈。
肩高已经到了林奕的腰际,四肢的肌肉线条比从前更加流畅,跑起来的时候银灰色的鬃毛拖在身后,像一道被拉长的月华。
但它瘦了。
肋骨在皮毛
林奕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狼王的胸口。
皮肤是被封在极深处的某样东西正在一下一下撞着笼子。
“血脉锁。”神钰君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她抱着一本翻开的残卷从藏书楼的方向走来,发梢上挂着雾水凝成的细珠。
走路不看路,眼睛始终盯在残卷上,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把残卷翻过来给林奕看,上面是一幅极古旧的图谱,画着一头体型堪比山丘的银白色巨狼,周身缠绕着冷白色的月焰,脊背上有一排从皮肉中刺出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像一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