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黑石,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生”字——刻痕很新,像是刚刚才刻上去的。
“师父说,这是他还给第一个刻字的人的。”
林奕接过黑石。
那块黑石和他从涌泉天寰带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轻、更粗糙。
上面的“生”字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专业刻工的活,倒像是一个瞎了眼睛的老铁匠,靠着手感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他把这块黑石和涌泉天寰那块放在一起。
两块黑石刚一接触,就无声地融为了一体。
那个歪扭的“生”字和那个用断指刻下的“生”字重叠在一起,笔画变得更深、更粗、更重。
神钰君的法则卷轴上,前三道火种印记忽然同时震颤了一下。
它们排列成的那个问号形状,在第四道印记加入之后,问号的末端终于落在了卷轴上的某一点。
那个点,正是第五重天寰的入口。
星轨天寰·水月。
“第五重,”林奕看向那个方向,“该去找萨麦尔斯了。”
他话音刚落,怀中那枚深黯议会的黑曜石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萨麦尔斯在联系他。
是一个更古老、更微弱、断了一万三千年的信号。
永黯之声——萨麦尔斯的弟弟。
他醒了。
萨麦尔斯站在深黯议会的最高处,俯瞰着他的疆域。
黯蚀宇宙没有光。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像是被人用钝刀割开的伤口,结了痂却从未愈合。
十二轮黑月悬挂在天穹的不同方位,每一轮月亮上都刻着一张脸——那是深黯议会历代议长的面孔。
他们的眼窝空洞,嘴唇翕动,一万三千年如一日地吟唱着同一首无声的挽歌。
萨麦尔斯听着。
整个黯蚀宇宙只有他能听见这首挽歌。因为唱歌的人,有一个是他的弟弟。
“议长。”
身后传来声音。
萨麦尔斯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摩挲着那块黑曜石。
石头上的三道裂痕已经从暗红转为深蓝,那是他和林奕结盟时留下的烙印。
“永黯之声的信号,”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已经确认。来源坐标——星轨天寰。”
萨麦尔斯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万三千年。
他等了这个信号一万三千年。
等到黯蚀宇宙换了十二任议长,等到深黯议会从鼎盛走到衰落又重新崛起,等到他的黑曜石从一块拳头大的原矿被他摩挲成了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
等到他几乎已经说服自己——弟弟死了。
“叫他们回来。”萨麦尔斯说。
“议长?”
“所有深黯议会成员,所有黯蚀宇宙的附庸种族,所有签过血契的同盟军团。”萨麦尔斯转过身,他的眼瞳边缘那圈白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那是当年封印碎片时消耗的寿元,他不在乎。
“全部叫回来。”
副官愣住了:“叫回来……做什么?”
萨麦尔斯走下高台,走向星轨天寰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显得孤独而瘦削,但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漾开一圈音波。
那是他承载的水月意志残片在共鸣。
“守门。”
“守什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