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第九代神族主宰(2 / 2)

早到他还不够格。

早到他还没有准备好承担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早到如果他今天强行推开那道门,他会死,会死得比道临更彻底,连桂花糕里那缕回甘都会被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林奕握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三次,最终他把涌泉石斧从肩膀上取下来,竖着插在面前的黑暗地面上,双手扶着斧柄,膝盖微弯,没有跪下,但腰背不再挺得笔直——这是先民对先民的礼节,不是臣服,是尊重。

“我知道我来早了。”

他对着那根断指说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我的人已经在弱水河底了,时影的左腿骨裂还没好,江叙的打火机丢了,川的心脏每二十九息跳一次——你说我该什么时候来?”

黑暗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薄膜裂缝外面的苍吾已经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地,长到青蕨的三根气根开始枯萎,根尖上那三名灵族战士的脸色变得惨白,长到弱水河底第二层闭关室里的川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了七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

然后黑暗里传来了一声笑。

不是叹息了,是笑。

笑声干涩、短促,像沙漠里的一块石头裂开了缝,但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绝望,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顽皮的欣赏。

“你这张嘴,比你祖宗厉害。”

黑暗里浮现出一道轮廓——不是完整的身体,只是一道坐在石台上的剪影,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林奕的方向。

“行,既然你来了,那就试试吧。”

剪影的食指往下一压。

林奕脚下的黑暗骤然坍塌,他整个人连同涌泉石斧一起坠入了一片完全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感觉到了——无名指上那根透明根须还在,另一端连着他的先民烙印,穿过这片虚无空间,一直延伸到灵根心脏碎片裂缝内侧那缕桂花甜意所在的位置。

根须在。

他就还在棋盘上。

虚无空间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光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那种老照片泛黄的颜色,像一盏搁在旧书桌上的煤油灯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罩发出的光。

光晕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道穿着麻布长衫的身影,背影对着林奕,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正在雕刻什么东西,木屑一片一片落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奕看不清他在雕什么,但他看到了那道身影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一个缺了角的石碗,碗底朝外,上面刻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