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弱水河(1 / 2)

涌泉石斧拄在他身侧,斧刃上的纯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不是黑,不是青,不是任何一种存在于光谱中的颜色,像是把“空”这个概念实体化了,涂在了斧刃表面。

时影叼着草茎靠在石头上,左腿的夹板已经被河水泡得有些松动,她没去管,目光一直锁在林奕的无名指上——那根透明根须断了,断口整齐,但断口处没有枯萎,反而长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嫩芽,嫩芽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和天道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

有些问题问了,答案就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了。

江叙扔掉了手里画圈的树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走到林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黑石子,拇指大小,中间钻了一个孔,穿了一根红绳。

“川让我给你的。”

林奕接过黑石子,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心跳——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川的,是那颗黑石子本身的,像一颗缩小了亿万倍的星辰内核被封在了里面。

“他说这是什么?”林奕把黑石子攥在掌心,感受着那股心跳的频率,和自己的脉搏对比了一下——不一样,黑石子的心跳比他的脉搏慢得多,大约每三十息才跳一次,和川的心脏频率完全一致。

江叙重新叼上一根新的草茎,含糊不清地说:“他说这是他守关七千年的‘工钱’——本来打算带回去给墟买一坛酒的,但现在用不上了,送给你当护身符。”

林奕沉默了片刻,把黑石子串在红绳上,挂在了脖子上,黑石子贴着他胸口的皮肤,冰凉刺骨,但那股心跳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像一个承诺,承诺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在跳着。

弱水河的水面忽然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波纹。

不是风吹的。

是河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奕猛地转身,涌泉石斧横在身前,斧刃上那片“空”色的区域骤然扩大,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迅速蔓延到整个斧面。

河面的波纹越来越剧烈,像有一锅水被烧开了,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喷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的味道林奕认得,是天道的味道,和九天之上那堵灰白墙壁的味道一模一样。

天道在渗透弱水河。

时影猛地站起来,左腿的骨裂让她皱了一下眉头,但她没有后退,右手已经握住了陨龙钢窄刃的刀柄,雷音烙印在左手掌心亮起了一层淡紫色的光。

江叙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风痕印记在他的后背隐隐浮现,虽然被削薄了八成,但剩下的两成依然让他的速度可以在眨眼间掠过整条弱水河岸。

河面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劈开的,是从内部向外撑开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河底向上生长,顶破了水面。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