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敦儒挺起胸膛,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拿出大门派弟子的做派。
“几年没见,你怎么落魄成这副模样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
“这襄阳城可不是你能隨便来撒野的地方。”
武修文也在一旁帮腔。
他理了理被划破的衣襟,一手还暗暗按著腰带扣子,语气里全是讥讽。
“就是,杨过,你不在全真教好好做你的小道士,跑到襄阳来干什么”
“看你这身打扮,是在外面惹了事混不下去了,来找我师父求收留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往陆无双和程英身上飘。
程英注意到了武修文的目光。
那种打量女人的眼神她这些天见得太多了,杨过看她的时候也透著类似的意味。
但两者有本质区別。
杨过的目光是猎人盯著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从容且精准。
武修文的目光是馋嘴的孩子隔著摊位看糖葫芦,直白且轻浮。
“哥,你看他身边带著两个女人,穿得还行,八成是靠女人养著的。”
武修文压低了声音,但故意压得不够低,让杨过也能听见。
“全真教那地方穷得叮噹响,他待不下去跑出来骗吃骗喝,也不是不可能。”
程英垂下眼。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极矛盾的念头。
她恨杨过把她当成玩物。
可她更瞧不上武修文这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蠢货。
陆无双的脾气早就到了极限。
她被杨过搂在腰间,身子微微发软,可心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她最受不了別人看不起杨过。
自从跟著杨过以来,她亲眼见过杨过在通天擂上连战三场,见过他用一阳指隔空贯穿花岗岩,见过潼关守將王坚带著一百精骑追出来弯腰赔罪。
这两个连她都打不过的废物,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们两个瞎了狗眼的东西!”
陆无双柳眉倒竖,指著武敦儒的鼻子骂道。
“瞎打听什么,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全真教第三代掌教!”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他说话!你配吗”
这话一出,城门口安静了一瞬。
隨后,武敦儒和武修文同时爆发出笑声。
周围的江湖人也跟著笑了起来,有人甚至拍著兵器笑得东倒西歪。
“全真掌教就他”
武修文笑得弯下腰,一手按著腰带,一手指著杨过那双破布鞋。
“杨过,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全真教那是天下道门正宗,门下弟子好几万。你一个连全真剑法都不会的废柴,跑来冒充全真掌教”
“你要是全真掌教,我就是玉皇大帝了!”
武敦儒笑够了,摆出一副老大哥的做派。
“杨过啊杨过,咱们好歹也在桃花岛同门一场。”
“你离开桃花岛之后,不学好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学人家坑蒙拐骗。”
杨过没接话。
他低著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桃花岛同门一场。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当年谁在桃花岛上踹他的肋骨
谁拿石头砸他后脑勺
谁把他从树上推下去摔断了手腕
原主记忆里那些疼痛,早就变成了发黄的旧帐。
杨过穿越过来之后翻过这些帐本,没打算现在就清算,但也没打算忘。
“我说杨过,你也老大不小了。”
武修文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嘴脸,伸手去拍杨过的肩膀。
那个姿態,就跟老大哥教训小弟一路数。
“骗骗乡下人也就算了,到了襄阳你可別乱来。”
“这是郭师父的地盘,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外面打著全真教的幌子招摇撞骗,你吃不了兜著走。”
程英站在三步外,看著武修文那只手搭上杨过的肩膀。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三拍。
不是紧张,是一种预感。
她跟杨过相处这些天,已经摸出了一些规律。
这个男人平时再怎么嘻皮笑脸,身上都有一条看不见的底线。
旁人一碰到那条线,他的反应会变得完全不同。
在客栈的时候,冷封只是多看了陆无双一眼,杨过出手就没留半分余地。
在渡口,刀疤刘把刀架到程英脖子上,杨过一指洞穿了他的眉心。
武修文这只手,搭在了杨过的肩膀上。
手指还捏了一下。
那是在桃花岛时,他们揍杨过之前惯用的开场动作。
先拍肩膀表示“亲近”,再捏一把表示“你是我的小弟”,然后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这套流程武修文做了好几年,手感还在。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的肌肉记忆替他做出了选择。
可面前站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吞声忍气的少年了。
武修文的手刚搭上去,就被另一只手从侧面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