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擦著他右臂的青鳞掠过。
“嗤——”
几片坚硬的青色鳞片被削落。
切口平滑如镜,边缘还残留著几缕正在消散的暗金战气。
鳞片落地的清脆声响还未消散,那道暗金剑光在半空中骤然顿住,隨即炸开成漫天金色光点,缓缓飘散在石碑周围。
青鳞蛟妖落在石台边缘,低头看了看右臂上那几片被削落的鳞片,又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了站在残破石柱旁的季夜。
被轰飞的灰衣少年从墙角站了起来。
“看来,这里的有心人不止一个。”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浑然没把方才险些被法则反噬重伤当回事。
斗篷修士按剑而立,目光在季夜与青鳞蛟妖之间来回扫过,剑意含而不发。
季夜从石柱旁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靴底碾过碎裂的白玉板,每一步落下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凹陷的边缘没有裂纹扩散,所有的力量都被死死锁在脚印之內,没有一丝外泄。
他在距离石碑三丈处站定。
墨色长衫在残余的法则余波中微微晃动。
右手虚握,一柄战气凝聚的长剑在掌中缓缓成形。
剑身並非寻常的平直,而是带著一道极细微的弧线,弧顶朝外,恰是最適合斜撩的角度。
剑尖垂向地面,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笔直的暗金残影。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从青鳞蛟妖身上扫过,又扫过按剑而立的斗篷修士,最后落在墙角的灰衣少年身上。
“三位。”
他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
“打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
青鳞蛟妖脸上的鳞片微微翕动,像是在笑,笑意却未抵达那双竖瞳。
“这位道友,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这万法镇道碑上的法则烙印足够多,你我大可平分,何必刚一见面就要动刀兵。”
他顿了顿,竖瞳转向斗篷修士,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玩味。
“倒是这位阁下,方才趁我躲避神雷之际斩出的那三道剑气,封我退路封得当真精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斗篷修士站在石台右侧,右手依旧搭在剑柄上,整个人从方才对轰之后便几乎没有动过。听到青鳞蛟妖这番话,他微微偏头,兜帽下只露出半截下頜和一截颇为苍白的脖颈。
“之前早已约定,五个人各凭本事。既然道兄想第一个破局,在下自然要替其余几位掂量掂量,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声音不高,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幽幽迴荡,不带半分多余的起伏。
“各凭本事没错。”灰衣少年从墙角走回来,怀里抱著那块裂纹密布的龟甲。
他用袖口擦去龟甲边缘沾著的石灰,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微微凸出的虎牙。
“可问题是,现在谁第一个伸手,谁就得挨其余三位的杀招。”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一圈,笑容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坦荡,也多了几分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审慎。
“如此的话,那就只能在这大眼瞪小眼,瞪到外头再多来几位道友分一杯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