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苍白精致的脸,脸颊上浮著两团极淡的红晕,蔓延到耳根。
淡紫色的瞳孔湿漉漉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浮出水面,睫毛上还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水光。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手套的蝴蝶上,不敢看黑幕。
黑幕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她。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嘴角维持著一条平稳的直线。
紫黑色的瞳孔在阴影深处疯狂震动。
太尷尬了!
遐蝶什么时候醒的!
她摸了多久!
从一开始就醒著吗!
那个“好软”“舒服”“手感真好”的念头是在她醒著的时候冒出来的!
对方感受到她摸头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一直装睡!
因为不好意思戳穿吗!
还是在照顾她的面子!
在黑幕內心山崩海啸的这三秒里,她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这是她穿越到崩铁世界之后习得的最强生存技能。
“女士。”遐蝶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柔。
“方才的事,那些话,那些举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那不是我想说的。我……”
她停顿了一下,睫毛低垂,指尖互相绞了绞,“我让阁下看到了很难堪的东西。”
黑幕回过神。
听到遐蝶的话之后,胸腔里那颗还在疯狂打滚的心臟稍微稳了稳。
词条影响消退得比她预想的还快,遐蝶已经恢復了正常的认知模式,把刚才被操控时的行为识別为异常了。
这是好事。
省得她再费口舌解释那些曖昧举动到底是谁的锅。
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的紫黑色眼睛重新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光泽,接过话头,语气放缓到平时跟正常黄金裔交流时的標准语调。
“跟你没关係。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动了手脚,我已经处理掉了。”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打量遐蝶的脸色,从那张依旧泛著红晕的脸上捕捉残留的异常痕跡。
“感觉怎么样。”
遐蝶抿了抿嘴唇。
双手在膝盖上轻轻绞了一下,指尖互相碰了碰。
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花田的沙沙声盖过。
“阁下的手。很温暖。”
黑幕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大约零点几秒的空白。
她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刚才她摸头的那件事。
遐蝶低著头,耳尖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尖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又弹回来。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后颈上,那个刚才被黑幕反覆抚过,被指腹的余温烘得发烫的位置。
苍白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的皮肤上,淡紫色美甲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的身体,您知道。触碰对我是很难的事。”
她把覆在后颈上的手收回来,轻轻搭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像是在確认什么似的把那只手合拢了一下。
“以前从来没有人,像那样碰过我。我所触碰的一切都会带走。触碰过我的,都会被死亡缠上。所以大家都会保持距离,远远地站著,远远地说话,远远地微笑。一直是这样。但阁下方才的触碰……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