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的声音压得很低,蓝色菱形瞳孔在黑暗中紧张地左右转动。
黑幕摸了摸下巴,转过身子往回走了几步,魔法杖的光贴著地毯表面扫过去。
走了大概四五步之后,她脚下忽然“噗呲”一声,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触感滑溜溜的,在她的鞋底和地毯之间发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
黑幕低头,把魔法杖对准脚下。
暗紫色的光照亮了地毯上的一滩液体,透明的,带著极淡的绿色萤光,在地毯的红色纤维上聚成一小洼。
那些液体被她的靴底踩到之后往外挤开,在周围形成一圈微微反光的湿痕。
她抬起脚,鞋底上沾著几条黏糊糊的透明丝线,在魔法杖的光照下拉出细长的弧度。
黑幕蹲下身,凑近了观察那滩黏液。
液体表面有一层油状光泽,黏稠度看起来比水高很多,用指尖碰了一下,触感冰凉,拉出来的丝可以撑到十几厘米才断掉。
这个质地。
黑幕脑子里跳出四个字。
梅比乌斯。
蛇的粘液。
她把沾了粘液的指尖在空气中晾了片刻,然后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耳朵捕捉到了一声微弱的破风声。
那声音来自身后,从昔涟刚才站的位置传过来的。
黑幕的头微微侧过去,魔法杖的光隨著她的动作转过去,暗紫色的光圈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昔涟不见了。
地面上没有她走开的脚步声,空气里没有她离开的残留。
那里只有幽绿色的壁灯照著暗红色的地毯,地毯绒毛平整如初,连被踩过的痕跡都没有。
黑幕半蹲在地上,保持著检查粘液的姿势,盯著那片空地板看了好几秒。
“梅比乌斯,”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条幽绿色的走廊里迴荡了一下就消失了,“梅比乌斯……还是没有放过昔涟呢。”
幽绿色的灯光闪了一下。走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幕嘆了口气,站直身子,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一块半透明的监控面板在她面前展开,这是她之前给昔涟设置的安全追踪系统。
画面弹出来的一瞬间,黑幕的瞳孔被屏幕上的影像晃得微微缩了一下。
画面在疯狂地跳。
前一帧还是走廊天花板的幽绿色吊顶,下一帧就变成了地板上的红地毯急速倒退,再下一帧又在某个门框的铜製把手上扫了一下,紧接著猛地甩向左侧,画面边缘因为高速移动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拖影。
这些画面的频率快到什么程度,黑幕数了一下,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换了大概十几个完全不同的视角。
整个画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来回甩,甩出一种近乎鬼畜的节奏。
黑幕盯著那个画面,眼皮跟著画面跳了好几下。
与此同时,面板传出的声音也很精彩。
嘶嘶嘶,沙沙沙,是蛇鳞摩擦的细密声响,从屏幕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密密麻麻地铺在黑幕耳边。
是细小鳞片在光滑表面上爬行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叠在一起,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面板侧面弹出了实时立体地图。
代表昔涟的粉色光点正在地图上高速移动。
那移动轨跡,黑幕的眉毛在看到轨跡图的时候跳了一下。
先是一头往东北方向扎过去,然后猛地往左拐了九十度,飞了几百米又忽然掉头往南,往南跑了几百米之后忽然开始原地绕圈,完全不符合运动轨跡,绕了好几圈之后忽然再次加速往西南方向冲。
粉色光点在地图上跳来跳去,拖出来的轨跡线根本看不出任何逻辑,像一只发疯的萤火虫在玻璃罐里没头没脑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