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
赛飞儿脚下一滑,整个人几乎平行於地面从两道红光之间穿过去,后背擦著屋顶的瓦片滑出半米,猫耳朵被气浪掀得往后贴平。
她反手一撑翻身而起,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往侧边一跃,刚才落脚的屋檐被一道赤红剑光劈成两半,瓦片哗啦啦往下砸,底下巷子里传来不知道是谁的惊叫。
“不是——”
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至於吗——!”
她斜著眼珠往身后瞥了一眼。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在她身后不到二十步的距离,衣服翻卷如鸦翼,脚尖点过屋脊的频率跟她完全同步,脸从飘飞的黑髮间露出来,一双緋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在她后背上。
刃的脸上掛著一个笑,说不上是笑还是癲,嘴角咧开的弧度让赛飞儿的猫耳朵往后压平了三分。
追了一路,一句话没说,但沉默本身比任何吼叫都让人脊背发凉。
她转回头,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白子这张脸的仇恨值真不是盖的。
“应星別追了——”她拖著长音喊了一声,试图用白珩那种轻快的语调矇混过关。
回应她的是一道比刚才粗了三倍的红光。
“噫!”
赛飞儿脖子一缩,剑气擦著头顶削过去,几根白色的髮丝飘在空中,被风卷著飞出去老远。
她那双偽装出来的狐耳都炸毛了,白毛蓬蓬地竖著,尾巴更是直接僵成一根毛刷。
“不就打了个招呼吗!至於吗!”
她嘴上抱怨著,脚底下可没停。
靴跟在瓦片上蹬出急促的碎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在楼与楼之间飞速穿梭,时而跃起时而急转,跑路的路线歪歪扭扭像喝醉的星槎。
身后的红光一道接一道砸在她刚才踩过的位置,屋顶被打得像被流星雨犁过一遍,碎瓦满天飞。
赛飞儿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她明明只说了句好久不见,结果对方直接拔剑,这反应也太激烈了。
她本来还想著用白珩的身份套套近乎,现在看来这近乎是套不了了,能套命的绳子都快被砍断了。
侧身闪过一道贴著脸颊擦过去的剑气,感觉到左耳边的髮丝又少了几根,心疼得齜牙咧嘴,这偽装可是要花时间捏的!
“往左边,往左边——”
赛飞儿小声嘀咕著,脚下的路线看似隨机,实际上一直在往某个特定的方向靠拢。
她的猫耳朵在风里转了转,捕捉著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宝石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快了。
视角转换。
丹恆走在星槎海的街道上,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著远处星槎引擎的低鸣。
街道两侧的店铺亮著暖黄的灯,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脸上带著建木復生期间特有的紧张神色。
他刻意走在靠外侧的位置,让自己处於一种隨时可以观察到周围环境的角度,这是长期战斗养成的习惯。
身后跟著两个人。
藿藿走得很安静,那双绿色的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瞄一眼,像是在警惕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罗剎走在她旁边,背著那口巨大的棺槨,步伐依旧从容优雅,金色的长髮在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没有人说话。
丹恆感受著这份沉默,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感激。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酸。
比起刚才赛飞儿跟在旁边那张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场面,现在的安静简直是一种享受。
他的耳根子终於可以休息了,脑子里的嗡嗡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个猫耳少女一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丹恆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连带著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