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伦至今还记得,西尔文大人继位后的第五年,就开始推行减税政策。
到了第十个年头,领地里的农户们已经能在缴完税后还存下余粮。
他家那时不仅翻修了屋顶,还添置了一头耕牛。
每逢节日,西尔文大人总会命人打开粮仓,给每户分发麵粉和燻肉。
那十年间,连最穷的人家都能在寒冬里烧起暖炕,孩子们的脸上也少见菜色。
想到这些,老艾伦不禁嘆了口气,他望著远处残破的田埂,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在胸前缓缓划出一个弧线,双手指尖相触形成一个新月形状,然后將右手轻轻贴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这是向奥睿利安祈祷的经典手势,象徵著新月环抱星辰,祈求光明与希望重临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蒙特堡內,墨菲的臥室里烛光摇曳。
墨菲已经恢復了原本的黑髮样貌。
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的皮肤变得白皙,五官也舒展开来,虽仍还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即便是二十二年前的故人站在面前,也绝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面色黝黑的小马夫。
奥萝拉坐在梳妆檯前,身旁的侍女正为她梳理那一头灿烂的金髮。
侍女的眼神略显空洞,动作却一丝不苟。
既然要以杜瓦尔家族小姐的身份出嫁,奥萝拉也不必再遮掩容貌。
毕竟在旁人眼中,身为“理察弟弟”的默菲尔德娶一位杜瓦尔家族的小姐,正是巩固在领地统治的明智之举。
“紧张吗”墨菲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奥萝拉从镜中对他嫣然一笑:“和哥哥在一起,有什么好紧张的。”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只是没想到,我们最终会以这样的形式完成婚礼。”
墨菲望向窗外渐圆的月亮:“婚事定在下个月圆之日。”
——
“月圆之夜总是特別美。”奥萝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月光洒在城堡上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我总是要哥哥陪著我看月亮,那时候妈妈总会不高兴,说我整夜不睡,第二天哪有精力学习处理领地事务。”
墨菲的手指轻轻捲起她的一缕金髮:“然后你就被母亲骂得躲在我身后,拉著我的衣角不肯撒手”
奥萝拉轻轻笑出声,眼中却泛起晶莹的泪光:“是啊,那时候母亲总说,你这孩子,再这么粘著哥哥,將来怎么学得会打理领地这么大一片基业,总要有人继承的————”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后来她再也不能反对了,再也不能念叨我了————”
奥萝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烛光在她金色的髮丝上跳跃。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浮现出温柔的笑容,眼中虽有泪光,却明亮如星:“不过没关係,这片领地始终是我们的,將来还要传给我们的孩子。而且,以后每个月圆之夜,我们都要在一起。”
墨菲想到了估计已经失败的选项二,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好。”
黑木林哨所外,维克多弗罗斯特佇立在山坡上,布满刺青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望著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这场意外的决战来得太突然,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两个月————明明只需要再等两个月————”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仪式还没准备好,这么多新鲜的亡魂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他们是幽魂之触的成员。
为首的高大男子声音沙哑:“这场决战来得太蹊蹺了。我们的探子明明回报说维尔特人至少要休整到深秋。”
“教廷和牧首区的眼线都被瞒过去了。”另一个女声冷冷道,“但现在,我们精心布置的祭坛现在毫无用处,这么多强大的灵魂就这么消散在空气中。”
维克多缓缓转身,深蓝色的刺青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於事。新界的位面道標即將开启,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获取足够的灵魂。”
“可是现在去哪里找这么多灵魂”第三个成员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石,“这场意外的决战打乱了一切。”
维克多的目光越过血腥的战场,望向蒙特领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计划被打乱,我们就改变目標。我收到情报,杜瓦尔领,现在的蒙特领,不是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幽魂之触的成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彼此交换著眼神。
女声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
“婚礼当天,蒙特堡將会聚集大量贵族和领民代表。”维克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高大男子沉吟道:“但这样做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存在,教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新界了。”维克多望向远方蒙特堡的轮廓,“位面道標开启在即,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既然无法从战场获取足够的灵魂,那就用这场婚礼来弥补。”
月光下,幽魂之触的成员们达成了一致,身影缓缓地消失。
而维克多最后望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也转身融入到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