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列在另一边,炮口高低起伏,顾明远的人正蹲在履带边做最后一轮联调,手指头冻得发红,笔却没停。
复合装甲板被吊车吊著,周德海带著人围在
小秦最忙。
他在直升机和材料台之间来回跑,嗓子都喊哑了。
“测温枪!”
“铆接记录拿来!”
“后缘再覆核一遍,快!”
每个人都在绷。
每个人都绷得快要断了。
然而。
基地指挥中心里,却是另一种画风。
程美丽盘著腿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桌上摊著线路图和数据表。她手边那台计算机已经被系统改到离谱,主机箱安安静静蹲在角落,屏幕上的数据流一列列往下刷,稳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东西。
她抬手敲了两下键盘。
“这边接过来。”
两个技术员抱著线缆跑过来,连头都不敢抬。
“程工,实时监测埠接这里”
“对,左边。”
她伸手一指。
“飞行参数单独分屏,坦克稳像补偿曲线给我掛主屏,装甲衝击数据走第二备份。”
技术员连声应是。
另一边。
张师傅正推著小车进来。
小车上摆著一盘盘刚烤出来的夜宵点心,黄油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热气直往外冒。
张师傅满脸笑。
“程工,第一炉好了,肉鬆卷、奶油小麵包,还有火腿酥,先给熬夜的人垫垫肚子。”
程美丽点头。
“分下去。”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顾明远那边送双份,他一紧张就忘了吃。”
张师傅乐呵呵应了,转身就走。
指挥中心外面是风和兵荒马乱。
里面是咖啡香、麵包香,外加一台超时代的监控平台。
夜越来越深。
十一点四十。
陆川从外面进来,脸色比夜色还沉,手里拿著一副刚摘下来的监听耳机。
“截到了。”
程美丽抬眼。
“说。”
陆川把耳机丟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一段加密通讯,对面提到了最后一环。”
他把一张破译纸推过去。
“他们打算在演习开始前最后一刻,替换坦克测试用弹药。”
程美丽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短短两行。
装药量偏差。
扰乱后坐数据。
陆川的下頜线绷得很紧。
“他们知道稳像系统会自適应正常后坐,所以乾脆从弹药下手。第一发炮弹一乱,后面的补偿全会跟著乱,顾明远那套系统如果反应不过来,现场就会砸。”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秒。
只剩屏幕数据流刷新的细响。
“执行人是谁”
程美丽问。
陆川把第二张纸放到她面前。
“基地军械库,一个高级军官。”
他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枪套。
“我的人已经盯上了,十分钟內就能抓。”
程美丽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著那张纸,眼神很静。
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陆川盯著她。
“美丽”
她终於抬起头。
“抓了,就只有一条小鱼。”
“不抓,演习可能出事。”
“不会。”
她把破译纸折了两下,夹进桌上的流程夹里,动作慢得像是在整理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
“咱们不是有备用弹药吗。”
陆川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想放线。”
“对。”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让他们换,换完了,观察团、李副部长、军委的人,全看著。”
她抬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內部通讯器。
滋——!
通讯接通。
陆川那边的人已经在频道里低声匯报。
“陆局,目標准备进库,我们现在动手吗”
陆川刚要开口。
程美丽先拿起了通讯器。
她的声音不高。
却一下压住了频道里的所有杂音。
“別急著动手,让他们换。”
她看著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唇角轻轻压了一下。
“我要给观察团演一齣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