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跟侮辱,当场破防忍不住大骂起来。
“真没教养。掌嘴!”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的身影瞬间闪现到近前,手掌瞄准对方的左脸直接打出了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啪!
伴隨著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老三整个人被自下而上的掌法打得双脚离地飞起浮空,满嘴的牙齿更是被这一击打掉了大半,混杂著鲜血一起四散飞溅。
还没等他的大脑从衝击產生的眩晕状態回过神来,第二掌紧隨其后打中了另外一侧的脸颊。
啪!
隨后他又从浮空状態被狠狠的打回地面。
虽然这两掌所运用的真气和力道都不大,但对於一个真魔境的高手而言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老子跟你拼了!”
老三在双脚落地的剎那直接將魔功运转到极致,像一头蛮牛横衝直撞,想要把这个公开羞辱自己的小崽子撞开。
但他显然並不知道“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究竟有多么可怕。
才刚刚衝进一丈范围,这傢伙就感受到了比待在水中还要巨大的阻力,就好像空气都被抽乾变得不流畅了。
除此之外,那刺骨的寒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身体。
尤其是作为最重要呼吸器官的肺,明显被极寒的真气所伤,每一次喘气都会感觉到刺痛和灼烧,同时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吐血。
当再进一步的时候,还有冰壳这个物理意义上的隔绝。
等撞上去之后,冰壳內那些气泡会引发剧烈的空爆。
总之,每前进一步老三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杀!!!!!”
吕景辰自然不会放弃好兄弟创造出来的机会,立马亮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抡起斧头便是一记重劈。
轰!!!!!!
另外一侧的冰壳当场被敲碎。
扬起的白色冰屑看上去就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美丽。
但是很可惜,冰壳只是第一重防御。
吕景辰手上的斧头很快便撞上位於內层不断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瞬间为之一缓,隨后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刚才还没有暴露身份之前,杜永的护体真气虽然也非常强大,但秦岭七魔好歹能突破进去造成一些伤害。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斧头还没等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真气和力道就已经被卸了八成。
而且越往里阻力就越大,最后就算砍在身上也很难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如此离谱的防御力,吕景辰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交手过的武学宗师也有两位数,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当他震惊於至柔之水真气的可怕时,杜永猛然间一巴掌將老三拍倒在地,隨后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斧头的斧刃,似笑非笑的问:“你被自己的真气和招式打到过吗”
“什么”
吕景辰微微愣了一下。
隨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长柄上传来,斧头瞬间脱离控制,当场调转方向劈向自己。
这一斧头又快又急,完全就是跟他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
更恐怖的是,就连包裹在斧头上的真气都是他注入的魔气。
““
吕景辰无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立马侧过身让旋转的斧头紧贴自己鼻尖飞过去,最后连续撞塌好几堵墙,將吴王府远处的一座精致小院化为废墟。
那骇人的威力简直就跟他亲手挥出的斧头没有半点区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很有趣”
杜永抬起脚咔嚓几声將老三的胳膊和手脚踩断,两只眼睛始终注视著这个秦岭七魔中的老大。
“这就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吕景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打破了江湖上多项纪录的天下最年轻武学宗师究竟有多可怕。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已然展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功心法,而且每一种都修炼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就这,还不包括邸报上写的杀意魔刀,以及能够与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不相上下的剑法。
拳掌和轻功身法更是登峰造极,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短板。
尤其是能够反弹对手武功招式这种操作,光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吕景辰並不知道,在开启上善若水武学真意的时候,杜永那一身恐怖的护体真气加冰壳,甚至能抵挡宗师之下的所有攻击。
毕竟光是一个“气沉如海”的状態,就能让至柔之水抵消百分之八十的招式威力。
如果知晓这一点,他现在就不会再继续纠缠,而是选择拋下剩下的几个兄弟掉头就跑。
“怎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水至阴至柔可包容万物吗”
杜永缓缓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將自己那深不见底的庞大真气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占地面积巨大的吴王府邸便彻底被拉入寒冬腊月。
尤其是装水的容器,再短短几秒钟之內便纷纷冻结成坚硬的冰块,一些水缸更是直接裂开发出一阵里啪啦的声响。
“大哥!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小杂种就他妈是个怪物!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躺在地上四肢尽断的老三扯著嗓子大声发出警告。
不得不说,秦岭七魔虽然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人渣,但的確並不怕死。
至少在知道到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求饶苟活的意思。
“老三,別傻了。你以为我还走得掉吗”
吕景辰看了一眼自家兄弟,那张凶恶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神情。
“事到如今,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兄弟横行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无算,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赔。更何况老子就是死,也要在临死前从这小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哈哈哈哈!大哥说得没错!不就是死么,咱们兄弟活到今天早就够本了。”
另外一边浑身是血的老六发出一阵狂笑。
这傢伙身上明显又被砍了一刀,肚子里的肠子都从伤口流出来拖在地上。
可他却直接把掉出来的肠子强行扯断,隨手像扔垃圾一样丟到一旁。
那血腥残暴的景象足以把胆小的人当场嚇晕过去。
“不错!你们虽然是一群大恶人,但至少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杜永漫不经心的评价道。
“贪生怕死老子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就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吕景辰咆哮著衝上来,毫无保留释放体內魔气注入双掌之中。
他的掌法明显走的是势大力沉返璞归真的路子,並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上来就是毫不避让的硬碰硬。
“好!那我就让你在临死前聆听一下这惊涛骇浪之声!”
杜永纵身一跃迎了上去,全身上下的衣服瞬间被庞大的真气撑开,起手便是师父石山仙翁亲传的观海听涛掌。
电光火石之间,魔气与至柔之水真气在这狭小的地方碰撞到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周围波及范围內的一切全部碾碎。
之前原本还能看出些痕跡的残檐断壁、崩塌的假山、倒塌的建筑,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彻底被撕成碎渣,跟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起形成壮观无比的画面。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这里仍旧吸引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视线。
儘管他们不敢靠近,但却纷纷登上高楼远眺。
毕竟这可是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的生死搏杀,但凡对武功有兴趣的人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作为九卫之一的骏貌,更是冒著巨大的风险来到几百米之外的一处空房子里,瞪大眼睛看著那两个在月光照射下的身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震惊、
惶恐与不安之中。
儘管他已经听说了杜永在不久之前已经踏入宗师之境。
可听说是一回事,眼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作为一个触摸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他其实並不很清楚自己与武学宗师之间真正的差距。
毕竟九子內功脱胎於龙蛇相杀,其实上限一点都不低。
两、三名九卫联手就能跟一些不是太厉害的真魔境高手较量一番。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貌都是自视甚高的。
但是现在,他终於明白这道门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同样的,他也在害怕自己之前那些所作所为被这位“少主”知晓。
毕竟无论是偷偷跟赏金阁合作,还是泄露龙主的真正身份,都意味著背叛。
按照九卫一直以来的规矩,背叛者可是要受千虫万蚁之刑。
那种恐怖到极点的刑法光是想想都让人汗毛倒竖。
幸好!
“貌今天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下属。
所以没人看到他此刻的反应究竟有多么失態。
另外一边,在赏金阁的秘密总部的顶层,那位破相毁容的女阁主同样也在关注吴王府內的情况。
但由於距离比较远的关係,她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
才十二岁武功就如此了得,真不敢相信十年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看来秦岭七魔这次算是彻底完了,估计连一个都活不下来。”
“娘,吕景辰还没输呢,您怎么这么早就下结论了”
一旁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女人嗤笑道:“没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没输这傢伙现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仅此而已。记住,在真正的武学宗师面前,像秦岭七魔这样的真魔境高手充其量也就能撑个百十来招。如果不是占了人数优势,他们早就死了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还有,以后那个叫陶白的天魔女也要多加注意。如果我的眼光没出错,她现在应该也是真魔境的高手了。”
“什么陶嫣也踏入真魔境了!”
青年猛地抬起头大吃一惊,甚至把陶白原本的名字都给叫了出来。
很显然,他不仅认识陶白,而且还与之有过往来,否则不可能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已经被放弃的名字。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的。別忘了,她可以是以一敌二,拖住了秦岭七魔中的老六和老七。这两个傢伙武功虽说是最差的,但也绝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碰一碰。”
听到这番话,青年脸上顿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跟著压低声音试探道:“那您看要不要从她的身世下手做点文章毕竟陶家可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就立马抬手打断道:“不!不行!陶家的事情我们不能掺和,否则很容易適得其反。另外,晋王眼下应该是去带著人找他好兄弟魏王了吧”
“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魏王这会儿应该要么已经被杀,要么被囚禁起来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太子和晋王之间的较量了。”
青年赶忙给出自己刚刚收到的情报。
毕竟偷家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所有人最喜欢乾的。
原本魏王府上有秦岭七魔,晋王这边还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秦岭七魔已经要成为过去式了,后者自然会趁机发动突袭,彻底剷除这个皇位的竞爭者。
“呵呵,皇帝老儿的儿子们终於要开始自相残杀了,我现在真想看看他的反应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
女人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阴森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家青楼內,万花楼主正在用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冯常死不瞑目的头颅,过了好一会儿才哀嘆道:“师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你这一死,师叔上哪还能找到像你一样好用的工具。”
“主人,属下无能,只带回了冯少爷的脑袋,尸体根本没能抢回来。”
一名相貌妖艷的女子低下头露出羞愧之色。
可万花楼主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反正我们游间派从来也不讲究什么入土为安。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冯常死了他的师父应该就要来找我了。”
“他的师父”
女子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人。
“是啊。我这位师兄可不是一般人,他在朝廷內可还有一个响噹噹的身份叫范坚。”
万花楼主缓缓从朱唇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瞬间!
在场的六个亲信都猛然间抬起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当今韩宋朝廷內设立的政事堂中,也有一位高官叫这个名字。
重名
还是说这个位高权重的范坚就是游间派的门主
只可惜,万花楼主並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而是用一块白布盖住了冯常的头颅。
就在她起身的剎那,远处吴王府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只见一道冲天的白雾腾空而起,在夜晚京城的上空製造了一朵不断扩散的云雾。
隨后一切重归於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战斗彻底落下帷幕的標誌。
眼下,秦岭七魔的老大吕景辰已然失去行动能力,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全身上下骨骼寸断。
如果不是有强大的魔功支撑经脉,他这会儿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杜永站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开口询问。
“咳咳咳——遗言那是什么玩意老子的武功不如你,死在你手上理所当然。毕竟这世间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人吃人。以前我们烧杀抢掠吃別人,现在被更强的人吃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吕景辰一边剧烈的咳血,一边十分洒脱的笑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於生命的眷恋,就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人吃人”
杜永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隨后试探性的问:“你们修炼的魔功叫什么名字”
“魔功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的师父,当年在杭州一带发现了一座古墓,並且里边某个雕像面前参悟出了食人魔功。他老人家教导我们的时候反覆强调过,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唯有吃人才行。”
吕景辰倒是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武功的来歷。
或许在別人耳中,这只是又一次江湖上的奇遇。
但杜永却立刻意识到,秦岭七魔的师父应该就是在古墓第二件密室中刻下“人吃人”字跡的那位闯入者。
从言辞之中透露出来的愤世嫉俗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性格和思想都非常极端的疯子。
所以他能创出“食人魔功”这种丧心病狂的武功並不奇怪。
而秦岭七魔练的也明显有点问题。
毕竟前者所谓的“吃人”只是一种比喻。
可他们倒好,直接在物理意义上“吃人”。
对江湖了解越深,杜永就越觉得这个世界隱藏著不少顛佬。
而且武功越高,思想和行为就愈发癲狂。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