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也来看看……桃花县。”李静盛好饭,递给他,“先吃饭,別的等会儿再说。”
饭桌上很安静,两人都没有太多话。
李静不时给他夹菜,看著他明显食欲不振、只是机械性地往嘴里扒饭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
李静泡了两杯陈皮普洱,在王成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姚书记的事……我都知道了。”
李静轻声开口。
王成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
李静握住他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手很凉,“姚书记是自愿的,他选择了他认为对桃花县、对你最好的方式。”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愧疚里,而是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好。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王成功反手握住李静的手,用力捏了捏,没说话。
第二天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阳光很好。
李静提议出去走走,散散心。
王成功想了想,把手头几件不算太急的事往后推了推,同意了。
不知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又想起了板桥镇的那座小道观。
冬天的山野一片萧索,草木枯黄,只有些耐寒的松柏还保持著些许绿意。
道观还是那座道观,隱在半山腰,青瓦灰墙,显得格外清幽寂静。
只是,物是人非。
老道长三个月前已经羽化仙逝了。
两人在道观里静立了一会儿,对著三清殿的方向默默行了一礼。
然后沿著道观后面那条熟悉的小路,向山里走去。
冬天的山路不好走,前几日的积雪未化,又被冻得硬实,踩上去很滑。
两人走得很慢,互相搀扶著。
“上次来,还是夏天。一转眼,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王成功应了一声,目光有些悠远。
“成功,”李静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现在县里就你一个人了,书记县长一肩挑。我知道你压力大,想做好,想对得起所有人。”
“但是,你也得顾著自己。姚书记倒下了,你不能再倒下。桃花县现在,真的不能再承受任何动盪了。”
王成功看著李静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然而,注意归注意,现实的压力却如同这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
李静在桃花县住了五天,接下来的四天里,王成功几乎没有完整地陪她吃过一顿饭,晚上也经常熬夜批阅文件、开会到很晚。
李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知道劝不住,只能在生活上儘量照顾他,叮嘱吴晓波多提醒他按时吃饭休息。
五天后,李静不得不返回省城。
送她离开时,王成功站在车边,握著她的手:“静静,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