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交出黑言令,然后,带著这两个累赘,还有剩余的杂碎,给本皇——滚。”
林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最后的力气也被抽空。
但她还是强撑著,左手颤抖著,將那块散发著不祥波动的黑言令,用力拋向了祭坛上的蟾皇。
蟾皇前肢一挥,將令牌凌空摄住。
三只眼睛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无误,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將其吞入腹中。
“走。”林楚转身,看向苏彻和云瑾,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苏彻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倒在地。
云瑾连忙收起地心玉髓,咬牙將他扶起。
大半重量压在自己受伤的左肩上,痛得她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步步,走向林楚,走向那条被强行撕开的生路。
经过林楚身边时,苏彻停下脚步。
看著她苍白如纸,只剩一臂,生机如风中残烛的侧影,喉咙哽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嘶哑的五个字:
“谢谢你……保重。”
林楚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雕像。
只有那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內心並非全无波澜。
云瑾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复杂到极致的女子,最终低声道。
“今此一事,过往种种,揭开而过……”
林楚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彻和云瑾不再停留,互相搀扶著,踏入了那条七彩毒瘴的通道。
向著尽头的天光,艰难走去。
身后,遗蹟之中,尸潮缓缓退去,毒物重新隱入阴影。
祭坛上,蟾皇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三只眼睛闭合,仿佛重新陷入了沉睡。
只有那枚被它吞下的黑言令,在它体內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而林楚,依旧站在原地,背对著生路,面向著万毒沼海深处。
她的任务,完成了。
体內的子母噬心蛊,在失去了最后一点束缚和压制后。
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噁心的东西,正从她残存的右肩处,疯狂地钻进她的胸腔。
噬咬著她的心脉,吞噬著她最后一点生机。
很疼。
但也很……轻鬆。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恆的黑暗之前,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嘆息,在耳边响起。
“演得这么逼真,连我真的都快被你骗了……”
是谁
不重要了。
她缓缓地,向后倒去。
倒向这片吞噬了她一切,却也给了她最后救赎的土地。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有来生……
算了。
就这样吧。
黑暗,温柔地,彻底拥抱了她。
遗蹟之中,重归死寂。
只有七彩毒瘴,在通道入口缓缓弥合,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