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高纯度的地髓废液,也只吞了一半便停下。
萧灵儿看著屏幕。
“不能硬取。”
孙思邈嗯了一声。
“硬取,逼急了它,就是砸掉唯一的活体解药库。”
说到这,他不由感概道。
“巨鱷能在天坑活这么多年,还没被共生体夺去控制权,说明它和这东西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
“我们要借这套平衡,不容易啊。”
当天傍晚,朱雀洲向玄鸟城和长安同步上传灰胶报告。
这次用的是物理隔离图像传输,不接外网。
每一页报告先在本地屏幕显示,由隔离摄像机拍成静態图,经人工层层审核,才压入专线。
速度慢了很多,但彻底掐断了连续数据脉衝被截获的可能。
玄鸟城內,陆远看完报告,立刻把灰胶特徵丟进系统比对。
【定向检索:巨鱷灰胶抑制硅碳共生结构机理。】
【消耗积分:2000。】
【检索结果:疑似宿主自適应抑制复合物。】
【组成推测:多糖蛋白网、金属离子螯合链、低频生物电屏蔽层、硅碳结合位点偽装片段。】
【作用:诱导共生体误判宿主表面为已占据结构,降低其扩展与接管行为。】
【风险:直接注入人体可能引发凝血、免疫排斥、神经传导迟滯。】
陆远念出內容。
长孙无忌一把抓住关键点。
“偽装片段”
陆远点头。
“阻断剂是断粮,所以它会拼死反抗。”
“灰胶是欺骗。”
“让它误以为宿主细胞已经被同类占领,主动停止扩展,减少接管神经的衝动。”
长孙无忌翻开病歷。
“赵信能不能用”
陆远停顿了片刻。
先前的阻断剂已经把赵信体內的共生层逼出了抢夺身体的应激反应。
直接注入灰胶,可能彻底压住反应,也可能引发排异,让共生层反向刺得更深。
他接通朱雀洲专线。
孙思邈很快接入。
三方会审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定下的不是全身治疗。
是一次局部窗口试验。
先用微量灰胶处理赵信的体外骨髓模型,確认能否降低神经放电。
若有效,再在赵信体內进行局部微量灌注。
不走全身血液大循环。
只选髂骨骨髓腔的一小片区域。
用骨髓保护剂托底,用神经电位压製剂锁死反射,再用低剂量阻断剂配合灰胶,强行让共生层进入休眠。
只要窗口打开,天衍院就能尝试免疫清扫。
如果失败,赵信的意识可能被瞬间压碎。
孙思邈把方案念给赵信听时,赵信还被死死固定在隔离床上。
他已经清醒。
眼白里的血色退下去了大半,颈侧的灰蓝色网纹依旧扎眼。
每隔几息时间,他的两根手指就会不由自主地抽动。
精钢锁扣压住指节,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赵信听完整个方案,只问了一句。
“若成了,后面那些兄弟是不是也有机会活下来”
孙思邈看著他。
“只是有机会。”
“不是绝对。”
赵信沉默了一会。
“那就做。”
萧灵儿在旁边提醒。
“这次不仅会疼,你体內那东西发疯时,绝对还会抢你的身体控制权。”
赵信看了一眼防爆灯。
“上天那次,也疼。”
“活著落地以后,我以为这条命已经赚足本了,现在既然还能再用一次,就用。”
病房外的几名医官都没有出声。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看著太多技术骨干被锁进隔离车。
看著那些往日里的天骄异化后,被枪打断手脚。
恐惧,狂怒,求死,各种失態都有。
赵信不同。
他只要一睁眼,问的全是任务能不能继续,同僚能不能救。
孙思邈合上病歷夹,声音压得很稳。
“按甲一號方案准备。”
“这次不只救你。”
“还要借你体內的反应,把那群东西的主脉衝给钓出来。”
萧灵儿看向他。
孙思邈把赵信上次按下示警铜片时的脉衝波形调出。
“它借著医疗网络叫醒了同类,这说明赵信体內这一支,和外面那些污染者之间,一直维持著某种同频共振。”
“现在全国断网,它们的蜂群联繫被生生切断。”
“如果我们做一条离线诱捕链路,只在隔离舱內模擬出医疗回传的数据环境,再用一台被彻底隔离的计算舱做诱饵。”
“也许能顺藤摸瓜,定位到它们的群体节点!”
萧灵儿瞬间听懂。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医学治疗。
这是陷阱。
拿赵信做饵。
拿灰胶做锁。
拿离线诱捕链做引线。
要把藏在大唐工业网络死角里的硅碳主脉衝给硬生生扯出来。
半个时辰后,这份激进的方案送进甘露殿。
李承乾看完,只问了一点。
“一旦失控,能否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毁掉隔离舱,阻断脉衝外泄”
孙思邈的回答极度乾脆。
“隔离舱外加设三层铅墙、两层屏蔽铜网,並在下方填满特种高能燃烧剂。”
“诱捕链路完全闭环,绝不接外网。”
“一旦脉衝有外泄跡象,直接全舱熔断。”
李承乾只停顿了两秒。
“准。”
“案名,钓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