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这些被夺取意识的人,以前都是工程人员,且大多碰过工坊、医械、样本库和旧外运线。
他们夺取意识后,对於科技的掌握速度太快了。
且有著原身的记忆,知道哪里能断电,哪里能烧线,也知道哪一颗螺栓鬆了,就能让整段防线出问题。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敌人不是不懂大唐。
敌人太懂了。
可以说,时间越拖下去,这些东西越难对付。
想到这,李厥拿起指挥笔,在防线图上划出三条折线。
“传后勤。”
“所有高压塔受力钢索,外包陶瓷护套。”
“变电箱外层加铅皮,检修口改手动锁。”
“主供电线切成三段,互不直连。”
“调两台大型调相机组过来,单独压住a3、b1两段电压。”
副將微微点头,转身传令。
从这一天起,朱雀洲战区的战报里,伤亡数字旁边多了另一排帐。
陶瓷护套多少节。
绝缘板多少方。
调相机组运行几刻。
捕网炮报废几门。
火神枪管更换几根。
异化者一步步试探防线,大唐就用工部、军方和电学所,一寸一寸把漏洞补回去。
第三日夜里,雨势更重。
一名负责前突侦察的暗哨满身泥水地钻进指挥车。
他连军礼都没来得及行,便將一张显影照片压在沙盘边缘。
照片是从高处拍下来的。
黑白底片上,雨林被砍出一片空地,树冠断口还很新。
李厥拿起放大镜,视线停在照片中央。
距离第二道防线不足八十里的雨林深处,数十名异化者正在搬运废旧铁轨、高炉耐火砖和变压器线圈。
空地中央,一座十几丈高的金属架已经立起半截。
底部有接地沟。
四周有呈角度排列的引流槽。
几组粗线圈缠在主架外侧,线头被接进泥地里的陶罐阵列。
副將看了一会,声音低了些。
“他们想建什么”
李厥盯著那几道引流槽,手指压在照片边缘。
“雷暴塔。”
副將没听明白。
李厥把照片推到太初便携分机旁,让参谋输入地形和天气。
“这里是朱雀洲南部雨季雷暴区。”
“我们切了物理网线,封了地下廊道,也压住了医疗和工坊数据链。”
“所以他们很可能是想借落雷放大脉衝。”
参谋的手停了一下,隨后继续录入数据。
李厥接著道:“这座塔一旦成形,就能在雷暴里打出覆盖数百里的电磁广播。”
“到时候,防线內还没筛出来的潜伏者,都会听见它们的信號。”
指挥车內一时只剩雨声和电台杂音。
这不是一次普通衝击。
这是异种在尝试重新恢復群体通信。
它们被大唐断网分区切断了手脚,现在就想借天上的雷,把那只手重新伸回来。
李厥抓起通讯器。
“炮兵,锁定照片坐標。”
“空艇队立即升空,带燃烧弹和破甲弹。”
“玄甲军前出二十里,封死他们向天坑方向撤退的路。”
说到这,李厥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两个字。
雷塔。
隨后,他將照片压进红匣,递给通讯官。
“髮长安,玄鸟城,天坑基地。”
“告诉父王,异种正在尝试恢復群体通信。”
“若今晚不拆掉这座塔,朱雀洲三百里封锁圈,就要重新听见它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