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也笑了笑。
“我听消息说徐龙象也没回去呢,正好,还能陪他再玩一玩。”
姜昭月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弯出一道浅浅的、温婉的弧线。
她想起自己当初被秦牧“调教”的日子,那时候她也像月神一样,又恨又怕,想逃又逃不掉,想死又不敢死。
可如今回头再看,那些日子,竟成了她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衣角,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云鸞站在门边,手按剑柄,背脊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的笑意。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来了,由远及近。
云素心端著空了的木盆回来了。
她將木盆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垂手而立,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將腰间的玉带繫紧,从墙上取下那把摺扇,“啪”地一声打开,扇面上那枝墨梅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走吧,出门逛街去!”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步伐大摇大摆,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
赵清雪、姜昭月和云鸞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像三片被风吹动的叶。
云素心跟在最后面,心情还是有些难免的激动。
她拼命地压著,压著,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眼中的那一丝期待。
晨光越来越亮,將整座临沅城照得一片金黄。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蒸笼冒著白茫茫的热气,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
秦牧走在最前面,摺扇摇得呼呼响,身后跟著四个女子,再后面是八个腰挎长刀、面目狰狞的恶僕。
他走在路中间大摇大摆,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和手中那把价值千金的摺扇。
街上的人见了都避之不及,纷纷躲到两边。
卖包子的小贩连忙將蒸笼往里面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著草靶子闪进了巷子,一个牵著孩子的妇人连忙抱起孩子,侧身贴在墙根,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秦牧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摺扇摇得更欢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紈絝少爷。
云素心走在队伍最后面,低著头,看著脚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青石板。
她內心更加鄙夷了。
这货果然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不堪入目,简直令人作呕!
那大摇大摆的姿態,那目中无人的神情,那身后跟著的一群凶神恶煞的恶僕,无一不彰显著这人就是那种仗著家世欺压百姓的膏粱子弟!
她云素心,堂堂月神,掌控数十万信徒,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如今竟然沦落到了给这种人洗脚的地步!
她內心感觉有些可悲,又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驶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通体朱红,漆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车身上用金粉绘製著繁复的云纹和弯月图案,在晨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车顶四角各掛著一盏琉璃灯,灯罩是淡青色的,里面燃著檀香,裊裊的青烟从灯罩的缝隙中飘出来,在车顶縈绕不散。
车帘是上等的云锦,银线绣著弯月,金线勾边,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露出一小截淡青色的內衬。
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蹄上钉著银色的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嗒”声。
马车周围簇拥著数十名白衣信徒,他们穿著雪白的长袍,衣襟上绣著银色的弯月,手持经幡和香炉,步伐整齐,面色虔诚。
他们口中诵著“月神保佑”,“月神降临,护佑苍生”。
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晨风中迴荡,压过了街上所有的喧囂。
云素心看到这辆马车,身形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辆马车她太熟悉了。
通体朱红,金绘云纹,四角琉璃灯,云锦车帘,四匹白马,这是月神教教主的专属座驾,在月神教没有其他人敢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是自己的替身陈若瑶也来了临沅城!
她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说不定就有了脱困的机会!
虽然陈若瑶並不知道自己用了她的脸。
但陈若瑶如果发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会感到疑惑,一定会跟过来,到那时一定会让自己去她那里,带自己离开!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脱困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自己若是真的脱困以后,该怎么跟陈若瑶解释被这个紈絝恶少擒住的事又怎么解释自己装扮成她模样的事又怎么解释自己修为尽失的事
云素心心中飞快地转著。
但她没有怀疑过陈若瑶的忠诚。
她对那几年日日夜夜的洗脑很有信心,她確信陈若瑶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绝不会背叛。
如何解释虽然有点不好处理,但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个紈絝恶少的手心,脱离他的掌控,回到月神教,回到那个属於她的,高高在上的宝座!
只要她回去了,一切都好说,一切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