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迈著步子往山谷深处走去。

它浑身的羽毛凌乱不堪，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走起路来一高一低，但前进的方向却极其平稳。

叶无忌提著玄铁重剑跟在后方，中途扭头看了一眼唐婉儿。

这女人腿上有伤，走得极其缓慢，已经落后了快有十步远。

“跟上。”

叶无忌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丟下两个字。

唐婉儿咬紧牙关，脚下加快了速度，一言不发。

她心里憋著一股火，这男人明明看见她腿上有伤，却连半句体恤的话都没有。

但她心里更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资格矫情。

柳素娘走在叶无忌身边，縴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这大鸟靠不靠谱万一把咱们引到什么凶险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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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靠谱，待会儿就知道了。”

叶无忌斜了她一眼，吩咐道：“手鬆开，爷提著剑不方便。”

其实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神鵰虽说被他救过，可畜生毕竟是畜生，谁也猜不透它的心思。

但眼下菩斯曲蛇胆的诱惑实在太大，值得他赌上一把。

真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凭他的金雁功，带上柳素娘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於唐婉儿，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命数了。

柳素娘依依不捨地鬆开了手，身体往他身后靠了靠。

山谷越走越深，两侧的崖壁也变得越来越陡峭。

头顶透进来的光线慢慢变窄，周围的气温隨之下降了几度。

地上铺满了潮湿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反而衬托得周围死寂一片。

叶无忌走著走著，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河对岸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石面上搁著一个捲起来的东西，顏色发黑，边缘已经有些破碎。

神鵰回过头，对著叶无忌咕了一声，用翅膀指了指那块青石。

“让爷过去看看”

叶无忌摸了摸下巴，並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仔细扫过对岸的草丛和崖壁，確认没有异样后，这才运起金雁功。

他脚尖轻点水面几块突出的石块，三步跨到了对岸。

叶无忌心里提著一口气。

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一块石头，上面还搁著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独孤求败都死掉多少年了，这东西是谁放的

难不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別人来过这地方

他俯身拿起那捲东西，將其缓缓展开。

这是一块又旧又硬的皮革，皮面上用刀刻著文字。

刻痕极深，字跡虽然凌乱，但每一划都透著股苍劲的力道，仿佛刻字之人在发力。

叶无忌从头看到尾，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低声念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半句话：“破之可见真义。”

他把皮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背面空无一物，就只有这几个字。

他又联想起独孤手札里的內容。

手札里记载的是剑道推演，其中有一句他当时没太看懂：“剑意藏於壁中，非力不可得。”

现在这两条线索终於对上了。

叶无忌把皮革折好塞进怀里，抬头望向前方。

山谷更深处，崖壁连著崖壁，完全看不出通向哪里。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条线索虽然是独孤求败留下的，但毕竟时隔多年。

石洞还在不在，石壁后面到底有没有东西，谁也说不准。

就算真的有，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但他始终惦记著菩斯曲蛇胆的事，那玩意儿对功力的提升效果，他心里最清楚。

能留下这种线索的人物，隨手藏起来的东西绝对差不了。

他沉声喝道：“过来。”

柳素娘和唐婉儿先后过了河。

柳素娘是叶无忌伸手拉过来的，而唐婉儿因为腿上有伤，只能自己踩著石头慢慢挪过来。

她没开口请求帮助，叶无忌也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走了。”

叶无忌对神鵰点了点下巴。

神鵰扑腾了两下翅膀，继续在前方领路。

又走了一段路程，天色开始逐渐暗淡下来。

山谷里的光线本就稀少，日头一偏，四周便黑得极快。

叶无忌抬头看了一眼，估摸著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会彻底黑透。

“大人，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扎营”

柳素娘紧跟他的脚步，声音里透著几分不安。

“这地方太黑了，万一有什么脏东西……”

“嘴別閒著。”

叶无忌脚步未停，冷冷地说道：“跟紧点就行。”

唐婉儿在后面默默跟著，一句话也没说，但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慌乱。

这条山谷她此前从未走过，四面崖壁遮挡，连辨別方向都极其困难。

腿上的伤口阵阵作痛，她只能咬牙苦撑，绝不肯在这个男人面前露怯。

神鵰突然在前方停住了脚步。

叶无忌抬眼望去，面前是一面陡峭的石崖。

崖壁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藤，將整个崖面遮得严严实实。

神鵰用爪子扒开了一片青藤，里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人钻进去倒是没问题，但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叶无忌站在洞口，没有贸然进入。

他把手伸进洞里，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往外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