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今越鬆开手,动作乾脆利落。
“你刚才差点走进去。”
陈棺看了看她刚才扣住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著一点冷意。
“没看出来,你力气挺大。”
关今越把剑重新垂下:“你现在还有心情评价这个”
陈棺看向圆池,银蓝古字重新安静下来,像是方才种种都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关今越看著他:“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刚才陈棺的状態,显然是被幻觉蛊惑了。
陈棺思索了片刻,快速给出关键词:“雪原,孩子,无脸长袍人。”
关今越蹙眉:“还有呢”
线索太少,实在难以判断。
陈棺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孩子的口型,不確定道:“他好像在跟我说……回家”
他从蓝星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不喜欢被人提起的词,就是回家。
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
也因为他知道,哪怕回去,也未必有人在原来的位置等他。
圆池里银蓝纹路再次亮起,脑海里的杂音变得刺耳。
巴尔的声音从杂音里挤了出来,少了平时那股看热闹的鬆散。
“小子,別盯那个破池子太久。”
陈棺眼睫动了一下:“你终於连上了”
“这里往我嘴里塞了半座冰山,巴尔大人这会呼吸都冰牙,能说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巴尔停了停,语气正经起来:“那不是普通文字,是旧时代的誓约残痕,怪了,你小子是真有点吸引时代的產物,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了。”
陈棺看著池壁:“誓约残痕”
“就是承诺被刻进规则里,立誓的人死了,见证的人死了,时代翻过去了,它也还会在,一般都是什么主僕,夫妻之间用的。”
巴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开始信號不良。
没坚持多久,巴尔再次掉线,现在又只剩他们两人,陈棺再次环视四周。
第一圈壁画里,虚无之主高高立在黑暗城池之上。
第二圈壁画里,虚无之主带著孩子走过大漠,海岸,雪原,人类城池。
到了圆厅內壁,虚无之主的脸被毁掉,孩子的身形却始终完整。
陈棺忽然开口:“从我们进来开始,它一直在让我们看虚……长袍人。”
关今越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陈棺走到一幅壁画前。
画里,虚无之主挡在孩子前方,城中人朝他们投来石块。
虚无之主的脸被毁得乱七八糟。
孩子却被保留下来,连斗篷边缘的破口都清清楚楚。
“长袍人被划掉了。”
陈棺抬手指向孩子:“他没有。”
关今越很快明白过来:“所以真正被保存下来的,是这个孩子。”
陈棺嗯了一声。
关今越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核心是孩子。”
“这座遗蹟不是为了让后来者膜拜这个酷似神明的长袍人。”
陈棺看著最后那幅只有小男孩的壁画,他知道关今越的推断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