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口供相互印证,从偷料、销赃到分钱,一条链子完整地扣在了一起。
郭大勇也坚持不下去了,把自己那点烂事交代了个清楚。
唯独没有一个人提到自家媳妇。
李大虎翻了翻那些口供。那些老娘们儿不知道不可能。只是这帮老爷们把事扛了,没牵扯她们。
李大虎想了一会儿。教育了几句,让她们回去。
东西没收了,人不为难。
他没说太重的话。几个女人被队员领出去。
李大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抄出来的现金前前后后加起来拢共两万多块。
上回和街道一起盖房子,二十几户的院子修下来也就花了这个数。
这些钱他一厘也留不住,得全部上交部里。
红旗厂的债务是部里平的帐,这笔钱追回来,部里会以奖励的形式返还一部分给轧钢厂和保卫处。大头部里留下。
消息传到原红旗农机厂厂长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家里等通知。
部里原先说好了,等合併手续走完,给他安排一个轧钢厂的科长或副科长。
等来等去,等来的是一纸调令,去车间报到,连干部编制都没有保留。
段书记在向部里报告的电话里没多说,只透了几句:不光盗卖国有资產的问题出在他眼皮底下,还有特务的事,以及其他一些问题。
部里的评价就四个字——昏庸无能。
红旗厂那一摊子烂事算是彻底翻了篇。
郭大勇一伙该抓的抓了,该放的也放了。
连同之前政审里查出来的几个档案有硬伤的,拢共二十来號人,原封不动打包退给了部里。
怎么安置,那是部里头疼的事,轧钢厂不接这烫手山芋。
剩下不到九十个人,陆陆续续办完了入职手续,全被塞进了民用品车间。
段书记拿著最终的名单,手指在那些名字上重重地点了点,只蹦出一句:“红旗厂过来的人,不许往別的车间分,就钉死在民用品车间,给我严格管理。保卫处平时多长个心眼,加强监管。”
李大虎应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过了政审只是门槛,段书记真正忌讳的,是这些人身上的“出身”。
名义上是轧钢厂的职工,实际上已经被打上了“重点观察对象”的標籤。
既然领导发了话,李大虎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他让张金盛在民用品车间设了个保卫值班点,派了两个精干的队员常驻。
红旗厂那批机器,也跟著人一起,分批拖进了轧钢厂大院。
赵卫国专门抽空来了一趟。他在缝纫厂那边正忙得脚不沾地,听说红旗厂的人和机器到了,还是抽空跑了过来。
临走时只丟下一句:“这些破铜烂铁,能打出口像样的锅来就算烧高香了。”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脖子上掛著那台宝贝相机,对著机器和人一阵猛拍,嘴里还说这是“留存歷史资料”。
李大虎正好从车间那头走过来,看见许大茂,喊了一声:“大茂,正好你在这儿,一会来保卫处一趟。有一个案子,需要你帮把手。”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把相机往怀里一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连连点头:“得嘞!李处长您放心,我这就去保卫处候著!”说完,竟是屁顛屁顛地先一步往保卫处跑去,生怕慢了一秒钟任务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