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日头虽然亮堂,但风里已经带著刺骨的凉意。
南易蹬著自行车,梁拉娣侧坐在后座上,怀里紧紧攥著李大虎给的那串钥匙。
到了地方,两人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
“我的天,这大屋真不小!”梁拉娣率先走进去,眼睛一亮。
只见一间宽敞的正房,一盘大炕几乎占了一半,炕沿是新抹的泥,平整得很。
从大屋往里通著一个小套间,也有个小炕,虽然窄巴点,但睡两个人没问题。
出了大屋门,隔壁还有一间独立的屋,也有炕,面积也不算小。
“两间大屋,一间小屋。”梁拉娣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默默盘算著,“大毛、二毛、三毛这三个皮猴子,就让他们挤旁边那间大屋;小秀儿姑娘家,睡里头的套间正好。我俩睡外头这大炕,夜里还能照应孩子。”
梁拉娣拍了拍窗户框,又抬头看了看新糊的顶棚,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这房顶、门窗都是新修的,连烟囱都给捅乾净了。南易,这房子行!都能住得开,等孩子们再长大点也够住。我看就换这个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股子热乎劲儿,就像是已经在这儿住惯了似的。
梁拉娣泼辣劲儿又上来了:“就今天下午!回去就找李处长开介绍信,明天一早就去领证!领完证咱就搬家,省得夜长梦多。这离厂子又近,多好!”
南易紧张的“啊明天就结婚啊”
梁拉娣一掐腰“李处长说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那都是耍流氓。怎么地你想耍流氓”
南易嘿嘿一笑,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我哪能呢,我听你的。”
下午一上班,南易就找到了李大虎。
“处长,我同意了!”南易的声音比往常响亮了许多,“换!我把我们两套房子的地址给您。我和拉娣明天就去领证,领完证立马往这儿搬。这俩旧房子一腾出来,您可以先让兄弟们去看看。”
李大虎抬头看著南易那张久违的笑脸,也跟著乐了:“行!够痛快!我这就让队员过去看看。”
他当即让人给南易开了结婚介绍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南师傅!结婚那天,保卫处还有一份心意。”
南易高兴得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
送走南易,李大虎把剩下三位確实缺房的队员喊了过来,把情况简单一说,把三套房的地址写在纸上。
:“我手上现在有这三套房。两套是咱们后厨南师傅和二分厂梁师傅的,他们俩要结婚,腾出来换咱们这套三居室的;还有一套是总厂批下来的两居室。正好三套房,你们三个先看一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谁要哪套,是抓鬮,还是商量著来,或者谁多出点钱互相补偿,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过两天给我个准信儿。另外,南师傅和梁师傅那两套,要是看哪儿不满意,或者哪儿有损坏,保卫处出面,找后勤给你们修,保证让你们住得舒坦。”
三个人一听,又是看房,又能享受维修待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李大虎的手:“处长,您这也太够意思了!我们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李大虎摆摆手,:“少废话,赶紧去看房!早点定下来,入冬前让家里人搬进去,安安稳稳过个冬。”
三人脸上乐开了花,一溜烟就往外跑。
李大虎听著那脚步声越来越远,低头嘟囔了一句:“行了,又了了一桩。”
晚上李大虎下班路过95號院,远远就瞧见王铁柱正吭哧吭哧地往里搬东西。
李大虎把车支在墙边,走了过去:“老班长,搬家怎么没说一声我让他们给你帮忙啊。”
王铁柱直起腰,抹了把汗,看见是李大虎,咧嘴一笑:“哎呀,大虎来了!嗨,也没多少东西,院里老少爷们儿都搭了手,差不多搬完了。这不,正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