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在东直门外的土道上慢悠悠地晃荡。
那顶二十块钱的兔皮帽子,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白得扎眼,他每走一步,都要故意抬手扶一下帽檐,生怕別人看不见。
他正沉浸在焦点的自我陶醉里,忽然瞥见前头一个缩著脖子的身影。
那人只有一只耳朵,正使劲搓著光禿禿的耳根子。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乐了:这不是王海那孙子吗
想当初,这小子冒充李大虎儿子,被特务割了一只耳朵,现在倒好,成一只耳了。
许大茂脚下加速,悄悄骑到王海身后,照著他后脑勺,“啪”地就是一脖溜子。
“哎呦!”王海嗷地一声蹦起多高,捂著脑袋回头骂街,“哪个孙子打我!不知道我爹是李大虎吗!”
许大茂单脚支著地,斜眼瞅著他:“瞅见是我,你还敢叫唤”
王海定睛一看,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哎呀,原来是许叔啊!您看我这眼睛,让冻的。”
许大茂一愣:“我天,你这『认爹』业务挺熟练啊,怎么还管我叫叔了”
王海嘿嘿一笑,一脸討好:“许叔,您跟我爹李大虎是兄弟,那我不就得管您叫叔吗这辈分不能乱啊。”
“嘿,你个孙子,还真是会来事儿!”许大茂被逗乐了,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抬手弹了弹帽子上的灰,“怎么样这帽子漂亮吧全厂独一份,二十块钱一顶,有钱也未必买得著!”
王海眼珠子黏在帽子上,立刻贴了上来:“许叔,您跟我爹关係这么硬,这帽子肯定是我爹赏您的吧能不能给小侄儿我也弄一顶”
许大茂一听有人提帽子,话就来了:““那是!你许叔我跟你爹李大虎是什么关係那叫相交於微末!当年我们一起立过功,是从平头老百姓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厂徽,一脸傲气:“你知道你爹现在是副处长了吧,了不起吧但你许叔我也不是吃素的,轧钢厂放映大队大队长,懂吗正儿八经的领导!”胸脯拍的啪啪的。
说到这儿,许大茂故意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王海,你给我听好了,別看李大虎是你爹,但在我们这层关係面前,你不好使。”
他拍了拍王海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辈:“所以啊,这帽子的事儿,你就別惦记了。这是我和你爹之间的交情,你个小屁孩,还没到那个段位。”
王海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问:“许叔,您这不上班,推著车满大街溜达啥呢是不是想再给我找个小婶子”
许大茂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怀里掏出那张閆阜山的照片,拍了拍王海的肩膀:“侄儿,別说你许叔不照顾你。看见没就这个人,你好好瞅瞅,见过没你要是认识他,你许叔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海接过照片,眯著眼瞅了半天,眉头一皱,突然一拍大腿:“哎呦我去!这个小子,我还真见过!”
许大茂心头一跳,乐了:“你说你见过不会是院儿里的三大爷吧我瞅著也像,但那不是他。”
王海摇摇头,一脸篤定:“真不是三大爷。我当时见了就想,这个人真他妈的像那个傻大茂儿,不,不,是真像我许叔他们院儿的三大爷,但又不太一样。”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这他娘的不是立功的机会送上门了吗!他一把抓住王海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在哪儿见的你给叔说说,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