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兰大人执意如此,晚辈听您的就是了。”
兰穆远瞳孔中的【罪】字缓缓隱去,倒灌的黑暗也如潮水般退散。
他没有理会司湛的妥协,直接转身,看向右侧首位。
“墨垠!”
“兰大人,请吩咐。”
“你去第七区。”
兰穆远声音恢復了枯朽。
“粮食,三日內必须送到!”
墨垠重重点头。
“是!”
兰穆远转头,目光扫过剩下的九位裁决官。
“我和司审判长进入监狱內部。”
“裁决院只留一人守备。”
“其余人,全力追捕脱逃重犯!死活不论!”
命令下达。
大厅內的十二道身影同时化作刺目的流光,遁入星空深处。
.......
第八区。
热气腾腾的大锅前排著长队。
傅智端著一碗热粥,在长桌边坐下,神情恍惚。
他看著周围感恩戴德的流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
门外,黄沙漫天。
门內,一片安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皮包骨头的双手,碗壁的粗糙与滚烫无比真实。
“善堂”
“这是第八区”
他亲眼看到高墙崩塌!
就在这三人救出自己之后!
一切都说通了!
傅智压低声音,凑到傅仁身边。
“你们......不会把秦天闕杀了吧!!”
除了这个解释,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监狱会突然崩溃!
“咳!咳咳!!”
傅仁刚咬了一大口肉包子,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他好不容易咽下去,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喝粥的江歧。
“真有那种力量,倒也不用走这一趟了。”
傅仁擦了擦嘴。
旁边,江屿手里端著第十碗热粥,轻快地走回了座位。
仰头一灌,咕咚一口。
碗又空了。
傅智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但联想到她生吃活人的模样,又觉得这才正常。
“吃完就在善堂待著,哪也別去。”
江歧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傅智的思绪。
傅智立刻点头。
傅仁却问。
“先生,我们不一起”
江歧摇头。
他心中估摸著时间。
“裁决院的执法者,全都掌控著超距传送的手段。”
他指了指傅仁,又揉了揉江屿的脑袋。
“在审判长面前,我们三个太扎眼了。”
傅仁不再多问。
江歧和命女有协议,弟弟待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连那些逃窜出高墙的重犯,都直接越过了善堂,红著眼往边境衝去。
“您终於开始恢復了”
傅仁低声问。
江歧点头。
“一点点。”
傅仁皱眉。
“可监狱暴动不止,审判长不会离开......”
“等审判长进去,我们就可以动身去边境了。”
江歧打断了他。
傅仁一愣。
本体被囚的秦王,要对从不露面的审判长出手
就在此时。
傅智手里的瓷碗突然开始高频震动,粥汤表面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整个善堂,所有的声音被瞬间掐灭!
前一秒还在感激涕零的流民,下一秒全都僵在原地。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倾轧而下,將所有人压倒地,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眾人艰难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天地色变!
天际的阴霾,被一道刺目的强光从中撕开!
无形的重压如实质般横扫整个第八区!
距离高墙裂口,不到十分钟!
裁决院降临!
江歧仰望天际,面色平静。
“阴参谋挖出的证据,现在应该已经摆在李司令面前了。”
傅智听著这些重量级的名字,感受著天际末日般的压力,几乎窒息。
咚。
身边响起空碗撞击木桌的声音。
傅智下意识回头。
座位上空空如也。
三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余音,伴著极淡的雾气,隨风飘远。
“我要看看,当我死后......”
“郑字军团,还认不认曾经开出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