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院里说著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著青布道袍的小道童快步走进来,神色侷促的走到玄明道长面前,躬身行礼:“师父,恆王妃驾临观中,说有要事想见您,此刻就在前殿等候。”
玄明道长眉头微蹙,摆摆手,语气平淡:“告知王妃,贫道今日有事,不便见客,请她改日再来。”
道童应声,准备退下,却被南见黎开口叫住:“等一下。”
南见黎放下手中茶盏,对上眾人疑惑的眼神,语气平和,“恆王妃既然说是有事,那定是有事。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將人请进来吧,我与如烟、时寧进屋迴避便是。”
玄明道长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也好,委屈姑娘片刻。”
南见黎笑了笑,拉著身旁一直沉默佇立的时寧,又朝如烟递了个眼色,三人便躲进房里,顺手带上房门。
不过片刻,小道童便引著一行人走来。
为首的女子身著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面容温婉。她身后跟著一个贴身丫鬟,其余隨从皆被留在了院外。
玄明道长起身迎客,拱手行礼:“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坐。”
恆王妃微微頷首,在石凳上坐下。见院里没有外人,才缓缓开口:“打扰道长了。本妃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王妃请讲,若贫道能办到,定不推辞。”
恆王妃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放在石桌上,推到玄明道长面前:“道长,本妃这几日夜里睡不安稳,时常梦见一些故人。”
“梦里见他们衣著破烂,形容悽惨,醒后便心神不寧。想来应是他们在地下寒凉,所以就想来请道长帮忙,为亡人烧些衣衫,略尽心意。”
玄明道长伸手拿起素纸,缓缓展开,目光落在纸上的名字上,眼神闪了闪。
片刻后,他將纸折好收起:“王妃放心,此事贫道应下了,今日傍晚便会亲自诵经,为亡人焚烧纸衣。”
恆王妃眼中闪过一丝欣然,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本经书,双手奉上:“这是本妃连日来亲手抄写的救苦经,愿能安抚亡魂,也求道长代为诵经,保佑他们早日脱离苦海。”
玄明道长双手接过经书,郑重頷首:“王妃一片赤诚,贫道定当尽心。”
又閒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恆王妃便起身告辞,玄明道长送至月亮门处,目送她的身影远去,才转身回到后院。
厢房的门隨即被拉开,南见黎三人走了出来。
玄明道长已將那张写有亡人名字的纸收好,见他们出来,便唤来小道童收拾桌上的茶具。
南见黎目光望著恆王妃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眼底藏著一丝探究。
玄明道长注意到她的神色,眼底也多了一丝疑惑,思忖片刻,他竟当著他们的面,吩咐小道童。
“去准备四身纸衣,一男一女,再加一男童一女童,务必做得规整些,傍晚要用。”
小道童领命,快步离去。
南见黎心头猛地一紧,转头与玄明道长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多余的话语,片刻之后,南见黎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