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確定没记错后,便静下心来,摁响了通往院子里的门铃。
门铃响了好一阵之后,他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
他赶紧將身子让在一侧,等著开门。
门一开,便看到乔老师一张明净的脸。她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丁寒,便热情地招呼道:“屋外冷,快进屋。”
丁寒喊了一声“乔老师”,便抬腿进去了院子。
院门一关,似乎便与外界隔绝。
门外喧囂的声音,顿时归於寂静。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舒书记在燕京的家里。他非但没感到拘谨,反而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地亲切感。
乔老师在前,她穿著软底的布鞋。步履轻盈,从背影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快要到了花甲之龄的老人。
地上的积雪早就扫得乾乾净净。只有几棵看起来很有年龄的树上,还掛著一些积雪。
丁寒记得,前院是舒书记平时接待会客的地方。也是舒书记吃饭之所。
院子两边的厢房,住著服务人员。据说,还有舒书记的警卫人员。
但无论有多少人,院子里都隨时保持著安静。
即便有人走动,通常也不会发出声音。
丁寒跟在乔老师身后,小声解释道:“乔老师,我接到首长电话,吩咐我把首长的一个紫砂壶带去府南。”
乔老师回过头笑道:“小丁啊,你也太认真了吧,为了一把破壶,辛苦你跑这么远。”
丁寒赶紧说道:“这是我的职责。”
乔老师微微点头,隨口问了一句,“小丁,你的学歷还是本科吧”
丁寒突然听到乔老师问起自己的学歷,不禁有些汗顏。
本来,他在兰江大学读书时,学校就有意保送他读研。
但是,丁寒只要想起自己父母无论寒冬腊月,还是炎炎酷暑,都要在街头摆夜宵摊维持生计,便断了读研的念头。
当时,他婉拒学校保送时,还让许多人感觉到了惋惜。
原本以为,自己一毕业就能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从此就能减轻父母的负担。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最终被兰江市政府拒之门外。
兰江大学本就是普通大学,既不属於985,也非211,就连双一流都没挤进去。
以他的学歷,在社会上本就毫无竞爭力。
谁能料到,他被突然录用到了省政府工作。
丁寒比谁都清楚,在新生代的一群人当中,他的学歷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
“是的。”面对乔老师的提问,丁寒不敢有丝毫隱瞒,他惭愧不安地说道:“我的学歷太低了。”
“是有点低。”乔老师微微一笑,问他道:“有不有兴趣再深造啊”
丁寒无奈说道:“我也想啊。但是,职责所在,我觉得我这辈子啊,恐怕再没机会了。”
“机会都是自己爭取的呀。”乔老师鼓励他道:“只要你还想读书,应该就有办法的。”
丁寒硬著头皮说道:“乔老师,我目前还没这个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去读书吧。”
乔老师显然还没放弃,她点点头道:“要不,我与你们舒书记说说,让你脱產读书”
丁寒连忙阻拦道:“乔老师,您千万別说。我还要在首长身边工作呢。”
乔老师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再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