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啊。”
书桌后面,奥赖恩坐在椅子上,看著雷古勒斯三言两语把小天狼星从怒气冲冲摆弄到跃跃欲试。
他手里端著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点鬆弛。
这个小儿子哄人的功夫,跟他糊弄沃尔布加那套一样,但对象换了,方式也换了。
沃尔布加要的是她想听的话,给她就行。
小天狼星要的是存在感和行动权,给他就行。
手法不同,內核一样,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然后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版本。
只是小天狼星这么好哄,隨谁呢
奥赖恩心里微微摇头。
雷古勒斯站起来,转向奥赖恩:“先回去了,父亲。”
奥赖恩点头:“早点休息。”
小天狼星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晃了晃肩膀,嘴里嘟囔著:“我也走了。”
奥赖恩看著他:“去吧。”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转动声,然后落进沉默里。
走廊里壁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从脚底一直拖到身后的墙上。
小天狼星跟在雷古勒斯后面,脑子里一边想著晚宴上怎么收拾拉巴斯坦,一边回味刚才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帮忙,对付贝拉,拉巴斯坦交给你,等信號,一击到位,帅。
越想越兴奋。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雷古勒斯脚步没停,只说了句:“晚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愣住,没反应过来,嘴张了张,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雷古勒斯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小天狼星站在门边,看著雷古勒斯拐进自己臥室,然后他把嘴闭上了,做了个怪表情,眉头往上一挤,嘴角往两边扯,下巴往前顶了一下。
喊。
推门进去。
袍子脱下来扔地上,旧袍子,等魔力消退就不能穿了,他不信沃尔布加会让他穿旧袍子去宴会。
他敢穿,沃尔布加敢让他穿吗
小天狼星坐到床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嗒一声。
然后坐著不动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越想越不对。
雷古勒斯回到房间,关上门。
巴鲁克还在桌角趴著,他进来的时候它抬起前腿,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克利切。”
啪。
克利切从空气里挤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小碟子,碟子上搁著一块巴掌大的生牛排,血水还没沥乾净,在碟底淌了一层。
它把碟子飘到桌面上,朝雷古勒斯弯腰,又消失了。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同时盯上那块肉。
它从桌角爬过来,前半身低下去,螯肢伸出来,夹住牛排边缘,旋了半圈,找了个好下嘴的角度,然后整个扣上去。
咔嚓。
细碎的纤维断裂声响起,连著好几下。
它的螯肢在肉块上不停地旋转,切割,送入,动作快,吃得急。
血水顺著螯肢往下淌,沾在刚毛上,它也不在乎。
雷古勒斯看著它吃,没什么表情。
巴鲁克用了不到一分钟把那块牛排消灭乾净,碟子上只剩一摊血水和几根嚼不动的筋膜。
它抬起前腿在螯肢上蹭了蹭,像在擦嘴。
雷古勒斯用清理一新清掉桌上的血水,把碟子推到一边。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去洗漱。
水声在石砌的盥洗间里迴荡,巴鲁克趴在桌上,腿上的绒毛微微竖起来,感知著那些震动。
过了会儿,雷古勒斯换了件睡袍,领口松著,回到桌前。
巴鲁克已经又缩回桌角了,八条腿收在身体底下,变成一团球。
雷古勒斯拉开书桌最
它从球状展开,八条腿撑在桌面上,最前面两条腿朝抽屉的方向探出去,螯肢半开。
它在靠近。
雷古勒斯空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按在巴鲁克前面的桌面上,挡住它。
巴鲁克的前腿轻敲他的手指,螯肢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
“不能碰。”
巴鲁克又咔噠一声,前腿还在那个位置撑著,不再动,但身子往前探,想拿眼睛看。
雷古勒斯没再管它,把符文箱子取出来放在桌上。
打开。
骨盒躺在里面,暗金色的符文贴在骨质表面,像呼吸一样明灭闪烁。
他闭上眼睛,精神沉入內部,视野切换。
星轨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