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整个涂氏宗族几百口人,难道都要跟著他一起掉脑袋吗
涂节越想越心慌,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宣纸上,一大团墨汁瞬间溅起来,把刚写了一半的字染得一塌糊涂。
“娘的!”
涂节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毛笔扔在笔架上,一把抓起那张废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地上已经扔了十几团这样的废纸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不知道陆仲亨、费聚、唐胜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胡相派去的人,有没有说服他们
这几位可是实权侯爷啊!只要他们肯点头,带著兵马响应,这事才有那么一丝丝成功的可能。
要是他们不肯……
涂节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的门帘动了动。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外晃来晃去,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一直在那里徘徊踱步,脚步拖沓,听得人心烦意乱。
涂节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这个人这么一搅和,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门外是谁!鬼鬼祟祟的在那儿晃悠什么!有屁就放,没屁就滚!別在那儿碍眼!”
门外的人影被他这一声喝嚇得一哆嗦,停下了脚步。
没人应声。
涂节更生气了,又一拍桌子,大声骂道:“聋了!老子问你话呢!有屁就放,有话就说!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晃悠什么!”
门帘这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管家老吴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堆著諂媚又尷尬的笑容,搓著手说道:
“大……大人,是我。”
涂节一看是老吴,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好气地说道:
“老吴你不在前面好好待著,跑我书房门口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今天下午谁也不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吴脸上的笑容更尷尬了,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是有点事,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我在这儿犹豫半天了,不说吧,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说吧,又怕惹您生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涂节不耐烦地打断他,“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到底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滚!”
老吴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前些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该不该跟您提一句……”
“看到一个人”
涂节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
“每天进京的人那么多,南来的北往的,卖菜的挑担的,成千上万!你看到一个人就要来跟我说
那老子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光听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了!滚!赶紧滚!別在这儿烦我!”
“哎哎哎,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老吴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要往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我也是觉得奇怪嘛……平凉侯那么大的官,无詔不得擅自入京的,怎么就偷偷摸摸地进城了呢
还带著好几个亲兵,风尘僕僕的,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他露面……真是奇了怪了……”
老吴的声音不大,就像蚊子哼哼一样。
可这几句话,落在涂节的耳朵里,却无异於在他耳边炸响了一颗原子弹!
“等等!!”
涂节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