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渡江打集庆,打镇江,打常州,我跟著大军一路走,前线打得凶,后方的文书堆成山,
我连著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都熬出血丝了,也没喊过一句苦!
那时候我就想,跟著你这样的明主,好好干,將来总有出头之日!”
“大明建国了,陛下大封功臣,我资歷浅,没轮上爵位,我认了!
我心想,没关係,我还年轻,好好办差,以后有的是机会!”
“从那以后,我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时候百废待兴,朝堂里缺人,我从太常寺少卿干起,管祭祀、管礼乐、管官员任免的杂事,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三更半夜才能回府。
那时候李相国当左丞相,他总夸我办事稳妥,心思细,是个能挑大樑的。”
“后来陛下让臣进中书省,当参知政事。
我当时心里那个感激啊,觉得陛下慧眼识珠,没白瞎了我这身本事。
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李相国的提携。”
“从那之后,中书省的活,我是抢著干。
六部扯皮的事,我去协调;地方上报的灾荒,我连夜核算賑灾粮款;
官员考核,我一份份看卷宗,生怕错漏了一个庸才,也生怕委屈了一个能吏。”
“后来汪广洋被贬去广东,韩国公致仕,陛下让我当左丞相,成了百官之首。
陛下你算算,这前后加起来,我在中书省待了七年多。
这七年多里,我哪一天不是起早贪黑哪一天不是围著朝堂的琐事转”
胡惟庸越说越激动,手指著自己的胸口,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六部的奏疏,每天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地方上的灾荒、赋税、水利、刑狱,
哪一件不得我拿主意哪一件不得我仔细斟酌
淮河发大水,两岸百姓流离失所,是我连夜擬定賑灾方案,调运粮食,安置流民,
连著半个月没回府,就在中书省打地铺,生怕哪里出了紕漏,饿死了百姓!”
“北方边境不太平,北元残部时不时南下劫掠,军粮、军械、马匹、冬衣,哪一样不是我盯著工部、户部一点点凑出来的
將士们在前线打仗,后方的粮草輜重要是跟不上,那是要打败仗的!我不敢有半分马虎!”
“这些年,我自问对得起大明,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天下百姓!
我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下了朝就回中书省处理公务,常常忙到半夜才回家,连家里的妻妾孩子都见不上几面。
我当了这么多年丞相,没享过几天清福,倒先熬坏了身子!”
说到这里,胡惟庸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眶通红,死死地盯著老朱,像是要討一个公道。
“可陛下你是怎么对我的!”
“功劳苦劳,我都不说了。
可爵位呢洪武元年封了那么多公侯伯爵,武將有功劳,封公封侯,我认!
可文臣里面,李善长是韩国公,汪广洋是忠勤伯,刘基是诚意伯,
就连陶安死了都追封了郡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陛下!我也是从龙之士!也是开国元勛!
不说跟李相国比公爵,跟刘基、汪广洋比,我难道连个伯爵都配不上吗!”
“你要是觉得臣资歷浅,那后来呢后来我当了左丞相,替你扛了这么多年的政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哪怕给我封个子爵、男爵,也算是个念想,也算是朝廷认可了我的付出!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在百官面前,堂堂左丞相,百官之首,可连个爵位都没有!
那些武將侯爷们,见了我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谁不笑话我
说我就是个给陛下干活的长工,干得再多,也捞不著半点实打实的好处!”
“这也就罢了!我可以不在乎爵位,可陛下你的猜忌呢你什么时候真正信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