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刑部。”
两部官员立刻叩首。
“臣在。”
朱標道:“天亮前,朕要看见齐泰、赵勉、蒋琬、陈迪、东宫內侍的供状。谁敢拖延,谁敢遮掩,一併论罪。”
眾臣齐声道:“臣等遵旨!”
朱橞冷冷补了一句:“本王的人就在门外。诸位大人最好审得认真些,別让本王亲自帮你们认真。”
刑部尚书额头冒汗。
“秦王放心,下官必尽心。”
朱楹看向都察院左都御史。
“都察院今晚也別閒著。”
左都御史心头一紧。
“请安南王吩咐。”
朱楹道:“查今夜谁在宫门外聚集,谁上疏替东宫说话,谁与兵部、詹事府往来密切。只记录,不抓人。名单天亮前送来。”
左都御史立刻叩首。
“下官遵命。”
他心里明白。
安南王这是要把外朝那些人先圈出来。
不立刻抓,是给他们最后一次选边的机会。
也让朱允熥看清楚,谁能用,谁不能用。
朱允熥坐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他以前只觉得朝堂很远。
今晚才发现,朝堂就在一句话、一封信、一道旨意里。
谁先开口,谁先定性,谁就能占住理。
朱標撑了太久,气息渐重。
朱楹上前低声道:“皇兄,先歇片刻。审讯的事交给宗人府和刑部。”
朱標摇头。
“朕不能睡。”
朱楹皱眉。
“你再撑,身子受不住。”
朱標看著他,声音低了许多。
“老二十二,朕一睡,他们就会觉得还有机会。”
朱楹没有立刻说话。
朱允熥忽然跪下。
“父皇,儿臣愿替父皇守在这里。”
朱標看向他。
朱允熥声音还有些生涩,却比之前稳。
“供状送来,儿臣先看。儿臣看不明白,就请二十二叔讲。若有大事,再唤父皇。”
朱橞点头。
“皇兄,允熥说得对。你得撑大局,不是把自己熬死。你要真倒了,那帮酸儒才高兴。”
朱標瞪了他一眼。
朱橞立刻闭嘴,可意思很明白。
朱楹也道:“皇兄,允熥今晚已经能担事了。让他试。”
朱標看著朱允熥。
这个儿子跪在榻前,脸色依旧发白,可背挺住了。
朱標心里一酸。
他错过了太多年。
幸好,还不算晚。
“好。”
朱標缓缓点头。
“允熥,你守著。”
朱允熥叩首。
“儿臣遵旨。”
朱標又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你帮他。”
朱楹拱手。
“臣弟领旨。”
朱橞立刻道:“臣弟守宫门。”
朱標闭上眼,轻轻点头。
王景弘赶紧上前服侍。
殿內眾臣开始退下,各自去审人查案。
朱楹站在案前,看著那封未送出的书信。
朱允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二十二叔,这信是谁写的”
朱楹没有抬头。
“字跡要查,传信的人要审。但能写出这封信的人,不在宫里。”
朱允熥心里一沉。
“宫外还有人”
朱楹把信折好,放回案上。
“允炆背后的人,比你看见的多。黄子澄、方孝孺只是明面上的先生。真正等著从龙的人,还没全露头。”
朱橞冷笑。
“那就让他们露。露一个,按一个。”
朱楹看向殿门外。
宫道上脚步不断,审讯的人已经押著犯官离去。
这一夜,才刚过半。
朱允熥握紧手指,声音低却清楚。
“二十二叔,侄儿不躲了。”
朱楹看了他一眼,点头。
“那就坐下,看第一份供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