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没有回答。
朱橞憋了片刻,咬牙道:“行,我不审。我就盯著他们喘气。”
朱允熥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朱橞看见了,立刻瞪他。
“笑什么你刚才也差点被人拿来当幌子。”
朱允熥收住笑,认真道:“十九叔说得是。”
朱橞反倒愣了一下。
“你这么正经,我都不好继续骂了。”
朱楹抬步入宫。
朱允熥跟上。
林修德和灰衣男人被宿卫押在后面,朱橞亲自盯著。
宫门缓缓关上。
外头人群被五城兵马司分散,王府管事被护送离去,登记的读书人排成一列。
宫门前那场火,被硬压了下去。
可朱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把火。
他们刚进奉天殿,满朝文武的目光就全落了过来。
朱標坐在御座上,脸色比先前更差。
王景弘扶在一旁,急得额头全是汗。
朱允熥立刻上前跪下。
“父皇,儿臣奉旨宣諭,宫门外诸王府来人已领旨散去。另拿礼部主事林修德一人,东宫传话之人一人。”
朱標眼神沉了下去。
“东宫传话之人”
朱允熥將腰牌双手呈上。
“此人身上搜出东宫腰牌,供称受朱允炆身边內侍钱兴指使,在宫门外散布削藩之言,挑动诸王府不安。”
王景弘接过腰牌,呈到御案前。
朱標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紧。
殿內百官立刻有了动静。
“东宫腰牌”
“又牵到允炆殿下身边”
“黄子澄一案还未审明,宫门外又来这一出,东宫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动”
礼部尚书跪得最快。
“皇上,林修德告病不朝,又在宫门外煽动宗室,臣失察,臣请罪!”
朱標冷声道:“你是该请罪。”
礼部尚书额头贴地,不敢再说。
朱標看向殿中被押跪的林修德。
“林修德。”
林修德身子一抖。
“臣在。”
朱標道:“你一介礼部主事,告病不朝,却跑到宫门外煽动宗室。谁给你的胆子”
林修德声音发颤。
“臣……臣一时糊涂。”
朱橞站在旁边冷笑。
“皇兄,他糊涂得很清楚。纸条知道怎么写,地点知道怎么选,连喊什么都分好了。”
朱標看向灰衣男人。
“你说,钱兴让你去宫门外散话”
灰衣男人磕头如捣。
“皇上饶命!小人只是东宫杂役,钱公公让小人去,小人不敢不去啊!”
朱標问:“钱兴现在何处”
灰衣男人哭道:“应当还在东宫偏院。”
朱楹立刻拱手。
“皇兄,臣弟请旨,拿钱兴。”
朱標还未开口,殿中忽然有人出列。
“皇上,臣以为此事需慎。”
眾人看去。
说话的是翰林院侍讲刘三吾。
他年纪不小,平日与方孝孺走得近,却比方孝孺会藏话。
朱橞脸色立刻沉了。
“又慎昨夜私兵要慎,今日宫门煽动还要慎。你们翰林院是不是只会这一个字”
刘三吾躬身道:“秦王殿下息怒。臣並非替有罪之人开脱。只是此事牵涉允炆殿下身边內侍,若无明证便直接拿人,恐怕外头又要传言,说朝廷借案打压允炆殿下。”
朱橞冷声道:“人证在这,腰牌在这,还不叫明证”
刘三吾低头道:“腰牌可偽造,口供可攀咬。臣只是请皇上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