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直接把案子摊在阳光底下。
不关门,不私审,不让安南王主审,也不给东宫说被构陷的机会。
所有证词,所有证物,当著百官过一遍。
谁还敢乱说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立刻接上。
“准。”
这一声落下,朱允炆的脸色白了几分。
方孝孺也沉默了。
朱橞抱著手,笑得很痛快。
“怎么不说话了当殿审还不体面要不要本王给你们搬张椅子,再上壶茶”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咳了一声,收住笑。
“行,我少说两句。”
曾秉正展开文书,声音沉著。
“钱兴,宫门外散话,何人交代”
钱兴跪在地上,嘴唇发抖。
“是黄先生使人传话,说太祖皇帝大丧期间,诸王入京,人人自危。只要把削藩二字传出去,诸王府必乱。”
曾秉正又问:“为何要牵扯安南王与秦王”
钱兴抬头看了朱楹一眼,又立刻低下。
“黄先生说,安南王权重,朝中早有忌惮。秦王脾气急,只要让人激怒秦王,秦王必会动手。到时就能说二王挟持三殿下,把持宫禁,逼迫朝臣。”
朱橞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嘿,本王在他们眼里还挺好用。”
朱楹淡淡道:“所以你今日忍住了,他们很失望。”
朱橞扭头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失望吗”
方孝孺没有答。
他能答什么
答失望,便是承认他们设局。
答不失望,朱橞还会继续懟。
这个秦王,平日看著粗,今日却被朱楹按住了火,反倒句句戳人心窝。
曾秉正继续问:“朱允炆殿下是否知情”
钱兴浑身一颤。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哭声压著:“钱兴,你若受人胁迫,便说出来。三司在此,百官在此,总会还你公道。”
钱兴一听,脸上更怕了。
他当然听懂了。
朱允炆是在提醒他,不要乱咬。
可朱楹和朱橞站在殿上。
外头宿卫封著门。
钱兴知道,自己若再替朱允炆扛,只怕连今夜都过不去。
他重重磕头。
“允炆殿下知情!”
朱允炆身子一晃。
满殿譁然。
钱兴哭著道:“殿下说,三殿下性弱,安南王权重,若三殿下继位,朝政必被安南王把持。又说若朝臣联名请立,便可借大丧之后人心不稳之机,先控宫禁,再削强藩。”
朱橞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著朱允炆,声音冷得嚇人。
“削强藩削谁”
钱兴哆嗦道:“先削安南,再削秦。”
朱橞一步上前。
宿卫们下意识绷紧身子。
朱楹这次没拦,只说了一句:“十九哥。”
朱橞停住。
他盯著朱允炆,半晌才开口。
“你还真看得起我们哥俩。”
朱允炆抬头,满脸泪痕。
“十九叔,我没有。”
朱橞笑了一下。
“没有那你哭什么本王又没碰你。”
朱允炆脸色僵住。
朱橞转身看向百官。
“诸位都听清楚了。人家不光想拿老二十二,还惦记著本王。不错,有志气。”
殿中无人敢接话。
朱橞又道:“可惜啊,算盘打得响,人不爭气。钱兴跑没跑掉,刘三吾露了尾巴,方先生又钓不到本王的刀。你们这些读书人下棋,下得本王都替你们臊得慌。”
这话又狠又损。
齐泰脸色难看。
胡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