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眼泪一下涌出来。
“父皇!”
朱橞猛地转过头,眼眶发红。
朱楹沉默片刻,低声道:“皇兄別说丧气话。”
朱標摇头。
“你骗不了朕。”
偏殿里没人敢出声。
朱標喘了几口气,继续道:“父皇大丧刚过,朕又至此,大明不能乱。”
朱允熥跪在榻前,额头贴地。
“儿臣一定稳住。”
朱標看向他,目光艰难,却带著分量。
“允熥,你记住。你软,別人就硬。你退,別人就进。今日你能坐在奉天殿,明日就要坐得更稳。”
朱允熥声音发哑。
“儿臣记住了。”
朱標又看向朱橞。
“老十九。”
朱橞立刻上前,单膝跪下。
“皇兄。”
“护住宫门,护住允熥。”
朱橞咬牙道:“臣弟拿命护。”
朱標最后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朝廷忌你,文臣防你,允炆那边更会害你。你若留京,便是入局。”
朱楹俯身。
“臣弟知道。”
朱標手指抬了抬,抓住他的袖口。
“可朕只能托你。”
朱楹喉头髮紧。
“皇兄放心。”
朱標闭上眼,缓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若有人借朕病危逼宫,先拿。”
朱楹点头。
“臣弟明白。”
就在这时,偏殿外又有內侍急步而来,在门外跪下。
“殿下,宫外有急报。几位宗室王府的管事聚在承天门外,说听闻安南王掌宫禁、秦王挟三殿下,要入宫请见皇上。”
朱橞猛地站起。
“又来”
朱楹脸色沉下。
朱允熥抬头,手背擦去眼泪。
“他们是被人挑来的。”
朱楹看了他一眼。
“不错。”
朱橞冷笑道:“这帮人还真会挑时候。皇兄刚醒,他们就到承天门外。谁传的信”
內侍低头道:“奴婢不知,只听说外头还传,东宫被封,允炆殿下被软禁,安南王要藉机清洗朝臣。”
朱標气息一乱,立刻咳了起来。
朱楹赶紧按住他的腕脉。
“皇兄別动怒。”
朱標抓住朱楹手腕,艰难道:“去。”
朱允熥立刻起身。
“儿臣去。”
朱標看著他,眼神很重。
“你去。”
朱允熥点头。
朱楹转身对朱橞道:“十九哥,承天门外你压场。”
朱橞眼底怒火翻涌。
“放心,我今天不拔刀。”
朱楹看著他。
朱橞立刻补了一句:“除非他们先造反。”
朱楹没有再说什么,只看向朱允熥。
“殿下,记住一句话。今日不是求他们信你,是让他们不敢乱。”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点头。
“孤明白。”
三人走出偏殿。
奉天殿內,方孝孺、齐泰等人仍被看押。
朱允炆坐在一旁,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帕子。
他听见承天门外的消息,眼底终於动了一下。
朱楹正好看见。
朱允炆很快又垂下眼。
朱楹没有揭穿,只对宿卫统领道:“看住他。”
宿卫统领沉声应下。
朱橞走在前面,压著声音骂道:“老二十二,我现在算看出来了。他们不是一招一招来,是一环套一环。殿里审朱允炆,外头就挑宗室。你若出宫,他们就说你掌兵逼亲王。你若不出,他们就说你心虚。”
朱楹脚步不停。
“所以你去骂,我去拆。”
朱橞一愣。
“我骂”
“你骂得凶,他们怕。你骂得准,他们乱。”
朱橞咧嘴笑了。
“这活我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