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一噎,眼泪又落下来。
“我只是怕你误会。”
朱橞嘲道:“你別哭了。你一哭,本王就头疼。”
方孝孺立刻道:“秦王殿下,允炆殿下也是皇子,岂可如此羞辱”
朱橞看向他。
“方先生急什么本王说他哭得烦,又没说你哭得丑。”
殿內有人差点没绷住。
方孝孺脸色沉了沉。
朱楹开口道:“方先生,纸上所写,你怎么看”
方孝孺沉声道:“一纸来歷不明之物,不足为凭。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允炆殿下。”
朱楹点头。
“有理。”
方孝孺一怔。
朱楹又看向小吏。
“抬头,认人。”
小吏哆哆嗦嗦抬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胡闰身上。
“是胡赞善身边的书吏交给小人的。”
胡闰立刻怒道:“胡说!”
小吏嚇得伏地大哭。
“小人不敢胡说!那书吏还说,若事成,胡赞善会调小人入东宫当差!”
朱橞看向胡闰。
“你这人不厚道啊。拿东宫差事骗小吏卖命,事败了又装不认识。”
胡闰脸色铁青。
“臣没有!”
朱允熥盯著胡闰。
“那就把你身边书吏叫来。”
胡闰额头冒汗。
“他……他今日告假。”
朱橞直接笑出声。
“巧,真巧。证物一出,人就告假。你们詹事府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巧。”
曾秉正上前一步。
“三殿下,臣请立刻派人拿胡闰家眷、书吏、隨从,封其文书。”
胡闰扑通跪下。
“殿下!臣冤枉!”
朱允熥没有退。
“准。”
宿卫立刻领命。
方孝孺脸色终於变了。
“三殿下,胡赞善尚未定罪,便封家拿人,恐伤士心。”
朱允熥转头看他。
“方先生,钱兴案你说要审,孤审。小吏供词你说不足,孤拿人对质。如今还没拿到人,你就先说伤士心。”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重。
“士心是心,父皇的命不是命宗室安危不是安危大明国本不是国本”
方孝孺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
殿內百官面面相覷。
他们第一次看见朱允熥这样逼问方孝孺。
朱楹没有插话。
朱橞也没有插话。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发號施令的是朱允熥。
安南王和秦王,只是站在他身边。
朱允熥继续道:“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父皇尚在,任何人不得私议监国,不得请立他人,不得借宗室为名逼宫。”
他看向三司。
“凡要言国本者,写名、写官、写理由,由三司封存。今日不许空口高论。谁说为社稷,就把名字留给社稷看。”
这一句话落下,殿內不少官员脸色都僵了。
方才还喊得急的人,此刻全闭了嘴。
写名。
写官。
写理由。
这不是说话。
这是留罪证。
朱橞笑了,笑得格外舒坦。
“来啊,诸位大人。刚才不是挺忧心天下吗笔墨就在那儿,谁先写”
没人动。
朱橞又道:“別客气。谁第一个写,本王第一个记住他。”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立刻改口。
“不是威胁,就是记性好。”
殿里一阵死寂。
朱允熥看著百官,心里那股慌乱终於被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但他今日不能退。
退一步,朱允炆的人就会把父皇、叔父、宗室,全拖进乱局。
就在这时,殿外宿卫快步入內。
“殿下,胡闰身边书吏拿到了!在宫外小巷被截住,身上带著一份联名奏疏草稿。”
胡闰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坐在地。
方孝孺脸色大变。
朱允炆手里的帕子滑落。
朱楹看著那名宿卫手中的奏疏草稿,开口道:“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