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南汉和东大的联合核查组就进了迪莫纳。

带队的是一位姓钱的核物理专家专家，今年刚刚五十岁出头，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的，可在核物理领域，他却是堪称这个时代华族最为顶尖的科学家。

他是几年前便从东大来到了南汉，成为两国联合科研中心的核物理专家。如今他也同时被南汉和东大两国评选为科学院院士。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和专业，此次前往小以国的核查便由他来带队。

原本其实他是不愿意接这个活儿的，他觉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做点试验或者多给学生上几节课呢，最后还是钟铭亲自下的命令。钟铭的目的其实也是想著让他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让这位钱专家的脑子休息休息。

钟铭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还特意跟他说没必要著急，可以慢慢检查，反正小以国不敢有意见。可结果呢，他由於急著回实验室，所以就带著二十几个技术人员，只花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把迪莫纳核反应堆的剩余结构、离心机残骸、核材料库存、技术文件归档位置摸了个底朝天。

小以国方面派了个名叫约西的准將全程陪同。这人一看就是个標准的军人，腰杆隨时隨地都是挺得笔直的，脸上的表情绷得跟个机器人似的，全程没说几句多余的话。核查组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不阻止也不帮忙，就那么站著。

第三天傍晚，钱专家回到临时驻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这才跟同行的东大代表说了一句：“核心部分已经全部报废了，剩下的零碎不值一提。他们要是想重新搞，至少得从头来过，没有十年八年根本攒不出个形状。”

东大派来的代表是个姓王的老同志，听完后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他们私下里有没有藏著掖著”

钱专家放下杯子，想了想：“藏是肯定藏了。看得出来，他们的离心机图纸被提前烧了一批，大部分的实验数据据说也在空袭前转移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设备没了，生產线断了，光有图纸和数据，跟光有菜谱没灶台差不多，做不出菜来。以后咱们只要注意著点国际上原材料的交易与转让，他们就没那个能力重新拥有核武器。”

王老同志“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消息传回京州的时候，钟铭正在后院餵鱼。听完赵立春的匯报，他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池子里，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告诉大茂，让他把中东最后那点尾巴收拾乾净，別留什么话柄。”

赵立春应了一声，又问：“会长，那鹰酱那边……我们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钟铭转过身，赵立春赶忙掏出一支烟递给钟铭，並给他点著。钟铭抽了一口烟后说道：“鹰酱那边，他们自己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他们国內那帮財阀现在比谁都急，怕咱们一个不高兴，把整个波斯湾也一块儿给纳入势力范围，所以他们可不会来刺激我们。这几天你盯著点他们的外交辞令就行，他们肯定会发一个『关切』声明，咱不用搭理，但也別主动挑事儿。”

赵立春点头记下，转身走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华盛顿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白宫新闻秘书在例行记者会上念了一份稿子，大意是“对中东地区的局势发展表示关注，期待各方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分歧”云云。整篇声明从头到尾没提南汉的名字，也没提“谴责”两个字，甚至连“遗憾”都没说，措辞温和的让人都觉得鹰酱集体改姓佛了。

许大茂在利雅得报纸上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跟沙特国王兼外交大臣费萨尔一起吃晚饭。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搁，端起酒杯笑了笑：“你看，我就说嘛，我们不给他们体面，他们自己也会帮自己体面的。”

费萨尔看了电报上的內容后，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兜不住：“许部长，贵国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我们国內报纸这两天都在登，標题全是我们亲密的朋友，『东方巨人出手了』，我国的老百姓高兴的跟沙漠里突然多出来一条河似的。”

许大茂摆了摆手，谦虚道：“低调低调，我们也是被迫反击，主要是小以国他们太能折腾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搞核武器，那不是给全人类添堵嘛。”

费萨尔连连点头，又给许大茂倒了一杯酒：“那许部长，接下来的事……我们还继续谈”

许大茂端起酒杯，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谈，当然要继续谈。之前我们会长提的那几条，长协油价、军事基地、军火贸易——这些我们都需要好好的协商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到时候你们沙特要是愿意签这个方案，那以后贵国的国家安全问题，我们南汉將可以替你们兜底，保证不会有国家对你们的国家安全產生威胁。如此你们可以轻轻鬆鬆的拿著钱，当你们头顶一块布的土豪了。”

费萨尔眼睛一亮，握杯子的手紧了紧，声音都轻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鬆快了不少。两人接下来推杯换盏，聊了不少閒话，但都没再提小以国那几个字——因为小以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们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剩下的就是该怎么把“办完”变成“办妥”，让各方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