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目標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人的,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的。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而抽象的敘事,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在向阳的山坡上,种出自己的庄稼,收穫自己的果实,过上自己的好日子。
这句朴实到近乎泥土的话,或许就是对所有宏大政策最深情的註脚。
数字经济的算力再强大,绿色转型的路径再清晰,最终要抵达的,不过是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
让他们有活干、有钱赚,让孩子有学上、老人有医养,让窗外的空气更清新、河里的水更清澈,让每一份辛勤的耕耘都能换来踏实的收成。
这才是发展的初心,也是一群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最深沉的动力。
“十四五”规划中期调整方案批覆下来之后,林惟民原本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把办公桌上那摞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文件处理完。
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左右离开,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午休,几乎不间断地伏在桌前批阅、审读、批示、回復、签发。
那些文件有的是部委报送的专题报告,有的是地方请求协调解决的具体问题,有的是企业反映的政策诉求,有的是国际同行寄来的学术交流邀请。
他用不同顏色的便签纸做了分类標记,红色代表急办,黄色代表重要但不急,蓝色代表可以稍后处理,绿色代表已经看过但需要进一步研究。
办公桌的檯面上很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像是用彩色的时间碎片拼贴成的地图,每一片碎片都记录著一个需要他亲自过问和决断的事项。
半个月下来,桌面终於露出了本来的顏色。
笔筒里的墨水换了两瓶,檯灯灯泡也换了一个新的,连滑鼠垫都被翻来覆去的手掌磨得边缘发白,那块灰黑色的布面中央已经凹下去一小块浅浅的坑,刚好贴合他掌根的形状。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下楼走一圈的时候电话响了。
铃声很短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他记得是负责对外经贸事务的秘书长老秦,说话向来不急不慢,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从嘴边放出来的。
老秦说:“惟民同志,有件事要交给你来牵头。
rcep正式生效两年了,但国內的实施质量参差不齐,很多地方和企业还没有真正把协定用起来。
中央决定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班子,由你负责,组织推进rcep高质量实施。
另外cptpp的加入谈判也需要加快推进,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视野开阔,而且对国际合作有深刻的理解,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林惟民握著话筒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把老秦说的话掂了掂然后应道:“好,我儘快把状態调整过来。”
放下电话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
枝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叶片已经黄了大半,边缘镶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像是被谁用画笔细心勾勒过一样。
他在想一个问题rcep生效两年了,企业和地方为什么还没真正用起来
是政策宣传不够,是操作流程太复杂,是企业意识跟不上,是地方政府缺乏动力,还是別的什么更深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