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仙级別的纯血仙龙公主。】
【天南仙域最为高贵的龙族血脉。】
【现在正老老实实跟在我屁股后面当侍女。】
【这绝对是我苏晨飞升仙界以来,吃过的最硬核的一口软饭,没有之一。】
【这名场面要是被苏七老头看见,那老傢伙估计能老泪地当场把祠堂的祖宗牌位都给重新排一遍。】
龙葵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个距离让她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她活了无数个年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前方的领头羊,所有人只能仰望著她的背影。
现在倒好,她居然要跟在一个大圣一重天的修士屁股后面。
还是顶著个侍女的荒唐名头。
一行人走到街边第一家装潢考究的茶铺门口,苏晨施施然停下脚步,迈过门槛找了张桌子坐下。
店里的伙计极有眼色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想喝点什么茶”
“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仙茶。”
苏晨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隨后他极其自然地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顺便给我这侍女也倒一杯凉的,她最近火气比较大。”
面纱下,龙葵的牙关摩擦出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咯吱声。
没过一会儿,伙计端著热气腾腾的茶水过来了。
苏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接著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龙葵一眼。
龙葵正板著脸站在他侧后方,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面纱下那张脸的阴沉程度已经快赶上雷雨天了。
苏晨隨手將茶杯递向她。
“茶凉了,去给本公子换一杯热的。”
整个茶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葵低头盯著那杯热气都还没散尽的茶水。
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手指死死攥紧,鬆开,再攥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近在咫尺的苏晨能听见。
苏晨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微微上扬了一丝。
“做戏要做全套,你演得越像个侍女,咱们的偽装就越安全。”
龙葵紧紧闭上了眼睛。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她终於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茶杯,霍然转身走向柜檯。
这一转身走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落脚极重,原本平整的灵玉地砖在她脚下直接被踩碎了两块。
缩在柜檯后面的茶铺伙计眼睁睁看著那两块碎裂的灵玉砖,嚇得脸都绿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晨舒坦地靠在椅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起来。
【有一说一,让一头灵仙级的纯血暴龙给自己端茶换水。】
【这种神仙级的待遇,放在这天南仙域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享受这份福气的猛人。】
【等今晚找机会写日记的时候,这段高光时刻必须得重点加粗……】
想到这里,苏晨的心思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
【日记这种私密的东西,我閒著没事加什么粗,反正又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
他浑不在意地將这个念头拋诸脑后。
伴隨著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龙葵端著一杯重新沏好的茶走了回来。
她的脚步声比刚才刻意放轻了许多,但每一次抬腿落足,都透著一股恨不得把某人抽筋扒皮的隱忍。
她將茶杯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整个动作被她控制得极其克制,茶杯底座与桌面接触时,仅仅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如果这声音再大上一分,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力道,连桌子带热茶一起拍成满天粉末。
苏晨低头瞥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茶汤清亮透彻,热气裊裊升腾。
“嗯。”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衝著龙葵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挑剔与隨意。
“勉勉强强吧,还算不错。”
面纱之下,龙葵那张清冷的脸颊此刻已经涨成了一种介於羞愤的暗红和暴怒的紫黑之间的奇妙色泽。
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戒色,突然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念诵起来。
“阿弥陀佛,龙葵施主方才端茶的手法稳健有力、落杯无声,已然初具我佛门『行住坐臥皆是禪』的无上风骨,假以时日,必能修成正果。”
龙葵暗金色的竖瞳透过面纱缝隙,冷冷地射过去一道足以让金仙魂飞魄散的目光。
戒色的小嘴瞬间闭得严严实实,手指转动佛珠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钱多多抬起胖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凑到剑不平耳边嘀咕。
“老板这是在作什么妖呢明知道那是头隨时会喷火的母暴龙,还故意去撩拨她”
剑不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別大惊小怪的,他这叫驯兽。”
钱多多听完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寒颤。
王宝宝此时正乖乖蹲在苏晨的脚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老板,那个大姐姐端茶的速度好慢呀,要是换了宝宝去端茶,肯定比她跑得快多了!”
苏晨低下头看著小丫头,宠溺地伸手揉乱了她的冲天辫。
“你这小吃货是专门负责乾饭的,不是负责端茶的,咱们这叫各司其职懂不懂。”
“哦。”
王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转过脸看著龙葵,用最奶声奶气的语调补了最致命的一刀。
“大姐姐加油哦,端茶也是一项很厉害的工作呢!”
龙葵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她浑身僵直地立在苏晨身后,面纱下的红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苏晨舒服地靠在木质椅背上,將一条腿閒散地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里捧著暴龙女未婚妻亲自端来的热茶,他嘴角的弧度是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他现在的內心有且只有一个最朴实无华的念头。
爽,真的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