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悦也看到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嘴上却不饶人:“念安就是笑一下,你也能激动成这样,没出息东西。”
说著,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藏著一丝欣慰。
李成安抱著念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念安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手抓著他的衣领,偶尔“咿呀”一声,像是在和他说话。
玄明从三清殿那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总算肯让他爹抱了,这小子当个爹,也算不容易了。”
然后背著手走了。
腊月二十九,清虚观上下已经忙完了最后的大扫除,各处都贴上了红纸写的对联。
三清殿的对联是玄明亲笔写的,字跡苍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態中。”横批“道法自然”。
后院的对联是周正写的,字跡工整內敛,一笔一划都透著沉稳:“春回大地千山秀,日暖神州万象新。”横批“万象更新”。
李成安的院子门口贴的是沈墨写的,只有八个字:“平安喜乐,岁岁年年。”没有横批,但看著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除夕那天,天还没亮,厨房就开始忙活了。
灶台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大锅小锅一起上,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热气腾腾的,整个厨房像被云雾笼罩著。掌勺的师父是清虚观的老厨头,在观里做了四十年的饭,手艺比城里的酒楼大厨还强三分。
“鱼要整条,不能切,寓意年年有余!”老厨头一边顛勺一边喊,“饺子馅多放点虾仁,世子妃爱吃!那个红烧肉燉烂一点,老人家牙口不好!”
徒弟们忙得脚不沾地,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烧火的烧火,每个人都紧绷著脸,但眼睛里都带著笑意。
厨房的香气飘满了整座道观,连山门外都能闻到。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幅巨大的织锦掛在天际。
清虚观的钟声响了,悠远而寧静,在山间迴荡,像是在告诉所有人——除夕了,该团圆了。
后院的正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铺著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碗筷碟盏。
李成安一家子到得最早。
林倾婉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髮挽成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面色红润,气色比坐月子时好了许多。她抱著念安,坐在椅子上,轻声哄著,念安穿著一身大红的小棉袄,戴著一顶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一个小福娃。
陈欣悦坐在林倾婉旁边,穿了一件絳紫色的锦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了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不止。
李成安坐在她们对面,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收拾得利利索索。他时不时看一眼林倾婉怀里的念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可惜爹和舅舅没来!”李成安左右看了看,“不然一家人就更热闹了!”
“他一个大粗人懂什么,”陈欣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心,你父王在家也亏不了自己,何况还有陛下在。”
话音刚落,李遇安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白色狐裘,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口脂,看起来气色不错。
李成安知道,几乎不怎么化妆的大姐今天特意打扮过,是为了不让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