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烧不掉的帐,砸不烂的骨头(2 / 2)

小指齐根断了半截。

“断指。”

林玉莲手里的笔停了一瞬。

陈大炮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沪尾办灯塔。

宋明远看到这四个字,整个人靠回椅背里。

“沪尾办,当年在旧灯塔二层设过点。怀秋四八年底去过一次。”

他闭了闭眼。

“回来之后就烧了那件灰长衫。说沾了脏血,留不得。”

老泥低头,拳头抵在桌边。

陈大炮看著照片。

“断指拿林怀秋的扣子挑衅,又让咱们找到十七號仓。蛇窝这回是真急了。”

前铺传来脚步声。

便衣快步进来。

“周组长电话。外经贸临时办公点今晚灯火通明,有人搬文件箱装车。工商档案室凌晨有人要借恆丰祥卷宗,被值班员拦下。张副局长已登记异常。”

林玉莲抬头。

“他们在毁证据。”

便衣点头。

“另外,严凤山的秘书连夜起草了一份外事投诉函。”

“什么內容”

“指控陈家非法闯入外事仓储点,纵火焚毁国家代管財產,破坏中外合作项目。要求公安追究刑事责任。”

这东西一递上去,十七號仓那把火,就要扣到陈家头上。

陈大炮趴在竹床上笑了一声,牵到后背,疼得他脸一抽。

“放火的是他们,背锅的是咱。”他骂了一句粗话,“这群孙子,属蛇还属泥鰍。”

林玉莲已经铺开白纸。

“反投诉材料我来写。”

她的笔落下去,一条条列。

假封条及偽造公章。

地沟三人作案工具及乙醚来源。

便衣截获的电话录音。

仓库平面图“优先清理”指令。

柴油预设火线。

喷灯手口供。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加上一句。

另附证物:远洋物资回收站移交清单原件,签收人严奉山,经手日期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十日。

陈大炮看她下笔的手,不抖了。

他没夸,只哼了一声。

“林掌柜,字写狠点。”

林玉莲没停笔。

“够狠了。”

天亮前最后一点黑夜压在窗台上。

陈大炮靠在竹床边坐起来,后背的纱布绷得紧,他不在乎。

手里捏著那张合影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照片背面除了那行铅笔字,还有一层灰。

火场里带出来的东西,沾灰正常。

但这层灰的分布不对。

不是均匀的落灰,是被人用手指抹过的。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只剩薄薄一层。

陈大炮用拇指指甲轻轻刮。

灰掉了。

底下露出一排极小的凸点。

不是铅笔写的。

不是钢笔划的。

是针尖,从正面往背面扎出来的。

一个个微小的鼓包,排列得密,间距均匀。

陈大炮把照片凑到灯泡底下。

老泥本来在柜檯后面整理,余光扫到陈大炮的动作,脚步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的脸白下去。

铁算盘从手里滑出来,啪一声拍在柜檯上。

林玉莲抬头。

“老泥叔”

老泥嘴唇动了三次,才挤出声。

“这是老爷的暗记法。”

屋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老泥的手撑在柜檯边,指节泛著青。

“针刺盲文。”

他蹲下去,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说过,纸可以烧,字可以涂,刀可以刮。但针扎进去的东西,埋在纸肉里,除非把纸撕碎,否则谁也抹不掉。”

林玉莲放下笔。

“能读出来吗”

老泥摇头。

“老爷用的是自己编的码錶。每组针眼对应一个字,码錶不在,谁也读不出来。”

陈大炮问。

“码錶在哪儿”

老泥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嗓子像砂纸磨过。

“老爷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老泥咽了一口。

“钥匙开门,门后有表。”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只证物袋上。

黄铜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陈大炮把照片扣在桌上,后背伤口还疼,他却笑了。

“行。”

“林怀秋这老亲家,给老子留了顿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