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鑑定室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顾清河並没有拔出针。
他闭著眼,手指轻轻按在针尾,通过那细微的震动,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出了龙首內部那庞大而精密的机械结构图。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重见光明的眼睛里,没有兴奋,反而透著一种深深的、沉重的忧虑。
“这不是普通的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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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放下金针,声音低沉:“这尊龙首的內部,是一套极其精密的水力钟核心机括。”
“它不仅仅是用来喷水的,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老鬼凑了过来,“开什么门的钥匙”
“秦岭。”顾清河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那张我从盒子里翻出来的羊皮地图,上面標註的那个“天子穴”,如果我没猜错,就是这把钥匙的锁孔。”
他看向老鬼,目光如炬:“老鬼前辈,当年顾家因为拒不交出这套机括被灭门。现在,叶家和美杜莎也想得到它,用来开启秦岭深处那座从未被现代考古队涉足的地宫。”
“他们要的不是国宝。”
“他们要的是————那个地宫里,某种能改变地质磁场,甚至牵动华夏龙脉的东西。”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件原本被奉为国宝的龙首,此刻在眾人眼里,竟然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隨时可能炸毁地脉的“雷管”。
“那我们该怎么办”姜子豪有些慌了,“这东西————上交给国家,万一国家也没法处理呢”
顾清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动轮椅,来到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將他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映照得淋漓尽致。
他想起十九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除夕夜,想起爷爷在火海中交给他这根金针时,那双布满绝望又充满希冀的眼睛。
爷爷不仅是让他活下去。
更是在让他,守住这个秘密。
“有些帐,十九年前没算完。”
顾清河轻轻摸了摸龙首那冰冷的铜鳞,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个机括,不能拆,也不能毁。”
“既然这把钥匙到了我手里,那就说明,那个锁孔,我必须去看看。”
他转过头,看向林小鹿。
林小鹿虽然没听懂所有细节,但她听懂了顾清河的意思。
她坚定地走上前,再次握住了顾清河的手。
“你別想一个人去。”
“如果我们要去秦岭————那就一起去。”
顾清河看著她,眼中的冷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的温暖。
“好。”
他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京城的春天,依然灿烂。
但在顾清河的眼中,在那座即將开启的地宫深处,似乎正有一股巨大的黑潮,在缓缓甦醒。
入殮师的这一生,终究还是和那些沉睡的古人,缠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