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一项项揭晓。
金鹰奖的名目与飞天奖看似不同,內里却走著相似的路子。
一个称“优秀”
,一个冠以“最受欢迎”
,但最终捧起奖盃的人,都会被看作那一年的標杆。
只不过前者更看重作品本身的筋骨,后者则难免將萤屏之外的热度与呼声也纳入考量。
结果並无太多意外。
那部气势磅礴的主旋律作品几乎包揽了重要奖项,那位主演老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顏维明安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这一切。
他本就没抱什么期待而来,此刻更是心如止水。
灯光漫过观眾席,將无数张面孔融成模糊的光斑。
顏维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舞台上的声音时远时近,像隔著一层水幕。
他早將得失放下了。
爱情故事与那些厚重的歷史篇章本就不在同一桿秤上。
先前带著两位女演员走过红毯,该说的话已在镜头前说完,今夜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此刻坐在这里,不过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有东西入手自然好,空手而归也无妨。
台上那位女主持的声音清亮。
她去年刚捧走最受欢迎女演员的奖盃,许多人只记得她是湘南卫视各大晚会的熟面孔,却忘了她也能將角色刻进人心。
只是顏维明的目光並未久留——他想起另一张更沉静的面容。
若是那人站在台上,他或许能凝神看到最后,而现在,他只看了几眼便移开了视线。
“累了”
身旁传来压低的声音。
顏维明侧过头,对上杨亚州关切的眼神。”有点。”
他如实答道。
“年轻真好啊。”
杨亚州感嘆,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別的,“那么早就把亚洲电视大奖的导演奖拿了。”
顏维明扯了扯嘴角。
圈里人都明白那座奖盃的分量,有时候它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摇摇头:“您別取笑我了。
我该羡慕您才是,这次的热门人物。”
杨亚州却笑了,声音更轻:“全靠《长征》罢了。
我啊,就是个陪跑的。”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不甘。
顏维明听著,思绪却飘到了明年。
他拍《信號》,拍《大尚宫》,心里瞄准的自然是更高的地方。
白玉兰太远,暂时不敢想;但飞天与金鹰呢它们会看向类型截然不同的故事吗《胜伟书籍》《在希望的田野上》《誓言无声》……每一部都扎实厚重。
评审最后时刻將《信號》排进前列,那细微的变动,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某种暗示
台上报出一串剧名。
优秀电视剧的奖项正逐一揭晓。
没有他公司的作品,意料之中。
他神色未变,只是静静看著获奖者们依次上台,又捧著奖盃消失在侧幕。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优秀编剧奖——《搞笑一家人》,顏维明。”
颁奖人是赵本杉。
那位今年用一部乡土剧创下收视奇蹟的导演,此刻正站在舞台,手里握著奖盃。
顏维明怔了一瞬。
他確实没料到今夜还会有自己的戏份。
虽不是什么重量级奖项,但终究是一份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將方才那些纷乱的思虑全部压回心底,起身理了理衣襟,在一片喧腾的掌声中,朝那片明亮的舞台走去。
奖盃从赵本杉手中递出,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顏维明接过时,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平滑。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贴著耳侧响起:“那部《搞笑一家人》,很有意思。”
能被这样评价,胸腔里那阵轻微的起伏骗不了人。
他頷首,吐出四个字:“费心看了。”
隨后他抬高那座奖盃,向著镜头与人群的方向,说了些感谢的套话。
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回到座位时,旁边的杨亚州侧过身,嘴角噙著笑:“李导,现在真是走到哪儿,奖就追到哪儿。”
“碰巧罢了。”
他应道。
这个优秀编剧的奖项不在预料之中。
之后的环节,湘南卫视没有再念出他的名字。
没有像某些颁奖礼那样,特意为他增设一个席位。
他早料到了,脸上那层淡笑始终掛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奖盃边缘的刻痕,偶尔与杨亚州低语两句。
不远处,唐国墙的背脊挺得笔直。
每当“长征”
两个字从台上传来,那双布满纹路的手便用力合拢,掌声清脆,一次比一次重,手背渐渐透出红痕。
散场时,人群像潮水般涌来。
最先挤到面前的话筒几乎戳到下巴:“李导,在海外拿了最佳导演,回来却连提名都没有,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他摇了摇头,视线扫过一张张等待的脸。”没什么不公平。
標准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
“那这趟来星城,主要目的是”